酒上上来,赵景行就一直给沈让辞倒酒,边调侃,“瞧我俩这同病相怜的,不醉不归啊。”

今挽月跟程芝对眼神,今挽月摇摇头,看不出这两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警惕地没喝酒,但沈让辞的伺候倒也没拒绝。

沈让辞薄唇微勾,觉得她这样挺可爱。

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程芝全程让她带来的那位美女接近赵景行,赵景行似笑非笑睨她,对美女的示好不主动不拒绝。

等美女跟赵景行熟络起来,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程芝一撇嘴,直接不管他拉着今挽月边吃边聊。

赵景行余光扫过程芝,痞笑着问美女,“她给你多少好处?”

美女装作没听懂,将一只剥好的虾放他碗里,“赵总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

赵景行端着酒杯,用“今天天气挺好”的语气说:“她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帮我搞定她。”

美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赵总这就有点犯规了吧。”

赵景行挑眉,“搞定女人,比搞定男人轻松吧?”

美女端着酒杯与他一碰,“赵总说得是。”

她用余光扫了眼程芝,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这样的话,恐怕赵总的追妻路更难了呢。”

赵景行眯起眼眸瞥她一眼,吊儿郎当的语调莫名危险,“谁说我要追妻了?”

他不过是不想结婚前,出什么岔子。

以程芝那傻白甜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美女顿时不敢再多说,只笑着将话题扯开。

瞧两人有说有笑,程芝还以为进展很顺利。

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扭头兴致勃勃地跟今挽月说:“得我退婚了,咱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今挽月“嗯嗯”点头,也不戳破她。

沈让辞跟赵景行都喝了不少啤酒,结束后,赵景行招呼今挽月,“妹妹,让辞就交给你了啊。”

今挽月还没说话,程芝就帮腔,“你俩一起来的,怎么不一起回去?”

“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赵景行混不吝地点头,“是,我是狗男人,你是什么?”

“是什么……”程芝反应过来,气得脸通红,“赵景行!”

赵景行,“你男人在呢,小点声。”

程芝,“......”

今挽月微微一笑,看向她们带来的那位美女,“这位小姐不是没喝酒?让她送你们回去。”

美女开口,“我上个月开车刚把朋友送进医院。”

赵景行哼笑,“小橙汁儿,合着你想要我命呢?”

程芝看一眼美女,仿佛在用眼神问“你跟谁一头呢?”

美女眼神无辜。

赵景行拖腔带到地继续道:“放心,就算要了我的命,也会让你跟我冥婚。”

程芝震惊,“你变态吧?”

这时,一直沉静坐着的沈让辞,突然抬眼看着今挽月,声音低沉而平静,“晚晚,我知道你在躲我。”

今挽月一愣。

男人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仍旧戴着斯文的眼镜,但那镜片后的双眸,比平日更加地认真。

看着这样的沈让次,今挽月心脏突然像被尖锐的刀锋扎了一下。

她向来没心没肺,此刻却无法直视沈让辞的眼睛回答他,“我躲你做什么?”

赵景行瞧这情形,拎起冲锋衣外套,展臂搭上程芝的肩膀,“别看了,送你未婚夫回家。”

程芝瞪他一眼,拿起手机冷笑,“给你叫了代驾,明天记得将代驾钱转给我啊。”

赵景行用舌尖扫过后槽牙,睨着她反问:“你来真的?”

程芝一脸的高贵冷艳,“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早知道要联姻的是你,我就算出去流浪也不会答应。”

赵景行脸色阴沉。

程芝还在火上浇油,“前两年我逃婚了,现在还想逃,怎么着?”

赵景行突然抓住她手臂,往路边他的车方向走,“来,给我表演一下怎么逃。”

说完,他又扭头朝那位美女抬了抬下巴,“你来开车。”

美女指了指自己,确定?

赵景行扯唇,“放心,我俩进医院了不让你赔。”

美女:“......”

程芝被扯走,现场顿时安静了。

沈让辞始终盯着今挽月,仿佛只要挪开视线,她就会逃跑似的。

今挽月浅吸一口起,拿起桌上程芝没拿走的车钥匙,佯装随意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坐上车,今挽月才想到明明可以叫司机来接。

但或许是沈让辞刚刚那个眼神让她过于深刻,让她没再挣扎。

一路上,沈让辞始终侧眸,注视着今挽月专注开车的样子。

他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今挽月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忍不可忍开口,“别看我,不舒服就睡觉。”

回国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今挽月开车,沈让辞坐副驾。

被他这样看着,怪紧张的。

还好夜间路宽,没什么车。

沈让辞并没有听她的移开视线,温润的嗓音带着两份酒意,“为什么不能看?”

今挽月,“影响我开车。”

沈让辞薄唇轻轻勾了下,“我为什么能影响到晚晚?”

今挽月一哽,回答不上来,颇有点恼羞成怒,“你有十万个为什么吗?”

被骂了,沈让辞听话道:“不问了。”

今挽月:“……”

她莫名有点愧疚,是不是不该语气这么重?

今挽月也不解,为什么现在一丁点小事,也能这么容易对他愧疚。

她不知道的是,说是愧疚,这更像是心疼。

接下来沈让辞安分了一路,今挽月将沈让辞送上楼。

她习惯性输入指纹开门,门刚打开,突然被沈让辞从身后抱住,用自己身的重量将她推进门。

今挽月握住腰间的大手试图掰开,抿唇道:“沈让辞……”

沈让辞将头埋在她肩窝,低哑着嗓音道:“晚晚,别走了。”

潮热的呼吸裹挟着浓浓的酒意,令今挽月都有些醉,心中更是动摇。

住一起这么久,沈让辞的存在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回到这里,反而让她有了落到实处的安定感。

今挽月,“沈让辞,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让辞将今挽月抵到玄关柜,答非所问:“明天我让人将那人的照片给你,你可以拿着去今氏。”

今挽月一下子气笑了,“沈让辞,你是不是只会用这一套对付我?”

“不是。”沈让辞回答得倒是迅速。

他用手机勾住今挽月的腰往他身前贴,温热的吻黏在她耳边,“我有没有喝醉,晚晚可以自己感受。”

看似没头没脑的话,是在回答今挽月的上一个问题。

今挽月脸一烫,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真正喝醉的男人,是不行的,可沈让辞此刻......

这男人怎么这么闷骚啊。

最终今挽月到底没走成,还被折腾到了后半夜。

次日醒来,已经是中午。

今挽月揉着眉心从床上坐起来,在心里痛骂自己的色令智昏。

手机踩着点似的响了下,她有气无力拿过来划开。

是沈让辞发来的消息,【厨房有热着的早餐。】

今挽月轻哼一声,正准备阴阳两句。

紧接着沈让辞又发来一句,【照片在餐桌上。】

今挽月删掉打出的字,抱怨的话顿时发不出去了。

沈让辞真是懂怎么对付她。

今挽月重新打字回复,【知道了,谢谢。】

沈让辞一个电话打过来,温柔道:“醒了?”

今挽月声音还带点刚睡醒的鼻音,“嗯。”

沈让辞,“先吃早餐,回今氏当心点今叔。”

他知道今挽月等不住,所以并没有劝她。

今挽月想起上次今礼诚那个电话,脸色冷下来,“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到厨房,果然看见被保温的早餐,餐桌上放着两张照片。

正是上次去孙家的其中一人,另一张是他还跟在大伯身边的照片。

今挽月眼神暗了暗,拿起照片就准备出门。

刚走出两步,她又倒回来,将早餐拿出来吃。

如果沈让辞回来看见她没吃,又得念叨。

吃完今挽月开车直接杀到今氏。

从下车到走进今氏大门,今挽月一路走路带风。

零星的员工好奇地看着她,毕竟这位大小姐自从回国,久很少来自家公司。

今天这么气势汹汹,肯定有瓜。

今挽月径直上楼,径直走进大伯今守信办公室。

瞧见她进来,今守信诧异了下,随即笑呵呵道:“哟,稀客啊,挽月每天在长空,难得来我们公司一趟呢。”

这话久有些阴阳怪气了。

言外之意,今挽月每天在长空那样势头正好的集团,看不起自家已经衰败的公司了。

今挽月冷着脸走到他办公桌前,将两张照片扔到他桌子上,眼神直直盯着他,“大伯有什么好说的?”

今守信瞥一眼桌子上的照片,一边伸手去拿,一边笑问:“怎么了这是?”

今挽月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睨这今守信用他那双老花眼凑近了打量手里的照片。

等看清楚靓照照片上的人后,今守信抬头,“挽月什么意思?”

很显然,他认出了那人是他的下属。

今挽月冷笑,“大伯知道其中一张照片在哪儿拍的吗?”

今守信一脸看小辈玩闹的表情,“哪儿拍的?”

今挽月一字一顿,“孙总死的那一天晚上,他去了孙家。”

孙总,能从今挽月口中说出的孙总,还能有谁。

今守信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孙国栋他爸,终于正色起来,沉下脸,“挽月什么意思?”

“你怀疑你妈妈的死,跟你大伯我有关?”

今挽月,“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被一个小辈这么呵斥,今守信脸色难看,“他早就从我手上离职了!你有什么证据?”

今挽月反问:“证据?我都没提我妈一个字,大伯怎么就知道我想问我妈妈的事呢?”

今守信一噎,这还用问?

曾婉华死了,全都怀疑是姓孙的干的,现在他的旧下属又跟这事儿车上关系,还不成她还能是关心他来的?

偏偏今守信还无法反驳,老脸尽是憋屈。

今守信干脆拿出长辈的威严,一拍桌子,“今挽月!现在今氏遭难,你攀上沈让辞,不帮衬今氏就算了,还跑来质问我?做事要讲证据!”

今挽月也指着照片大声撒泼,“这样的证据还不够吗?!”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一道熟悉而故作威严的声音,“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今挽月扭头看去。

办公室外围满了员工,今挽月来今氏的消息早已经在各部门传开了,这些员工都是来看戏的。

今挽月故意挑中午来,就是想趁员工都在公司又没工作的时候,好闹出动静传出去。

今礼诚一吼,员工们偷偷撇嘴,假意离家。

等他踏进办公室,又都偷偷回来,小心吃瓜。

办公室内,今挽月跟今守信之间的气氛拔剑弩张。

今礼诚瞧见这一幕,严肃呵斥,“今挽月,你在干什么?!”

虽然以前他跟今守信斗得你死我活,但现在今氏要垮了,他们又成了利益共同体。

今礼诚当然会站在今守信这边。

今挽月也毫不避讳,冷着脸道:“我怀疑妈妈的死,跟大伯有关。”

今礼诚怒骂,“我看你是魔怔了!为一个死人来为难你大伯!”

今守信斜睨这今挽月,“就是,人死不能复生,我劝挽月还是想办法帮忙拯救今氏,对你才有好处。”

今礼诚这话直接踩到了今挽月逆鳞,扭头冷眼扫向今礼诚,“一个死人?要是妈妈这个死人,你们今氏早就垮了。”

今礼诚怒目扬手,“你!”

今守信立即假惺惺劝阻,“礼诚算了,有什么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今礼诚瞪向今挽月,“还不跟你大伯道歉!”

今挽月挺直脊背,倔强地站在原地,拒不道歉。

今守信又劝了几句,暗示今礼诚,“礼诚,先让挽月回家,今氏的事更重要。”

今礼诚想到什么,皱眉,“正好,你既然回来了,急给今氏做点贡献。”

“沈让辞那白眼狼指望不上,我跟你大伯又给你物色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改天你们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