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芝叫来的是一个清纯白月光人设的网红。
她搞不懂程芝为什么要给未婚夫找女人,但看见赵景行,直接两眼放光。
赵景行不仅有钱,长得还帅,如果能勾引上他,那他岂不是就跨越阶级了?
想到这,她看向赵景行的眼神越发娇羞,声音柔得出水地叫他,“赵总。”
赵景行却看也没看他,一双摄人的鹰眸只盯着程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他唇角的弧度似讽似嘲,带着莫名的危险,“橙汁儿认识我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我不吃这种风格?”
他这话说的毫不避讳,那网红脸上的笑容一僵。
程芝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小就被今挽月跟商焱叫橙汁儿,头一回被他这么叫,她浑身每个细胞都不适应。
程芝斜眼瞥他,嗤道:“自己是根烂黄瓜还挑呢!不如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再给你换一个。”
今挽月憋得嘴角差点抽筋,骂这么狠,看来程芝是真恨上赵景行了。
听到那个不讲究的词,赵景行脸上难得出现吃瘪的表情。
不过稍纵即逝,他又游刃有余地用轻佻的眼神往下打量程芝身前,混不吝地扯调戏,“用不着舍近求远,我就喜欢橙汁儿这样的。”
程芝是典型的性感类美女,跟今挽月的清纯是两个极端。
身材前凸后翘,那张脸自带风情,是大多数男人都无法自拔的类型。
程芝也是美而自知,一脸的高贵冷艳,“我知道我很美,可惜烂黄瓜不配。”
仔细一想,赵景行以前身边出现过的那些女人,的确都是跟她一样性感火辣的类型。
赵景行故意凑近程程芝耳边,似笑非笑,“我烂不烂,你用得最多,还会不知道?”
程芝脸一红,又臊又怒,“滚远点,臭男人味儿熏到我了!”
她转头笑容大方地对那位网红说:“抱歉啊,让你白跑一趟,今晚随便玩儿,算我的。”
那网红当然不甘心,这可是她离跨越阶级最近的一部。
她大着胆子坐到赵景行身边,柔若无骨地贴向他,“赵总,喜不喜欢也要试过才知道啊。”
程芝诧异,现在的网红都这么大胆的吗?
不过她也不介意拉她一把,跟着帮腔道:“就是,现在流行纯欲你知道吗?瞧人家多好看,配你都多余了。”
陌生的脂粉气息靠过来,赵景行脸色唰地阴沉下来,“滚。”
沉沉的一声,危险气息十足。
那位网红下意识站起来,不敢再靠近。
程芝皱眉,冷脸骂他,“对人家那么凶做什么?”
“我让她来的,不如骂我。”
赵景行俯身靠过来,抬手捏住他下巴,阴沉坏笑道:“再不让她滚,就不只是滚这么简单了,信不信?”
他这样子,程芝都难免犯怵。
知道他是个说到作者的混账东西,她也不敢拿别人冒险,转头好声好气对网红抱歉,并承诺了她一些资源。
虽然知道对方能一叫就来,也是存了想要上位的心思,但程芝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做不来轻贱人的事。
打发走网红,赵景行睨着程芝,嗤道:“订婚第二天就给未婚夫找女人,怎么我见你对我愧疚呢。”
程芝冷嘲热讽,“当然愧疚,愧疚没和您胃口。”
瞧着男人阴晴不定的脸,她突然回过味来。
这位大爷是在不高兴啊。
程芝偷偷向今挽月投去一个五体投地的眼神。
姐妹真牛!
今挽月深藏功与名,摇着酒杯浅尝一口。
赵景行哪能不知道这主意谁出的,快要气笑了。
他摸出手机给沈让辞发消息,【赶紧把咱妹妹拎走啊,给我老婆都带坏了。】
程芝那傻白甜,根本没脑子想这一出。
沈让辞刚接个电话看见消息,轻笑出声。
他收起手机走过来,俯身问今挽月,“晚晚无聊吗?”
今挽月挑眉,“不无聊啊。”
有戏看,哪能无聊?
程芝看出了男人之间的把戏,立马挽住她的手,对沈让辞说:“沈总,程芝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带走她。”
沈让辞向赵景行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坐到今挽月身边。
赵景行扯了扯唇。
他真是白日做梦了,居然试图指望一个恋爱脑男人。
程芝出了口气,又让朋友给她推了一个性感火辣类型的。
赵景行气得连声“好好好”,直接揽上那美女的腰,就起身混进了酒池。
程芝有片刻的失神,今挽月凑过来小声提醒,“别忘了你的目的是退婚。”
“对!退婚!”程芝也起身,盯上在场的一个男明星,一个直球打过去,“我记得你是单身。”
对方来不及受宠若惊,就感受到一股格外危险而寒凉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转头,就对上赵景行要笑不笑的眼神。
男明星一个激灵,再想往上爬,这位祖宗他也惹不起。
他求生欲极强地对程芝说:“我有女朋友,只是不方便公开。”
程芝一下子兴致缺缺,撇嘴小声嘀咕,“怂货。”
男明星有苦难言。
晚上的局,这对未婚夫妻跟斗法似的。
另一边,沈让辞扫了眼酒池中的男女,嗓音含笑地问今挽月,“是晚晚教程芝这么做的?”
今挽月掀眼眸撩他,微醺勾笑,“想为兄弟出头啊?”
沈让辞摇头,“只是好奇。”
今挽月轻哼一声,“赵景行应该喜欢橙汁儿吧?”
沈让辞挑眉,“晚晚怎么看出来的?”
赵景行掩藏得极深,除了他,身边其他人几乎都没看出来。
今挽月弯着腰眯笑,不语。
她当然看得出,程芝对赵景行,未必就真的放下了。
但赵景行不吃点苦头,怎么对得起他这么欺负程芝?
她只是稍微点一下而已,还不是看程芝自己想怎么做。
至于赵景行,能不能让程芝回心转意,那得看他的本事。
沈让辞听完今挽月的分析,浅浅叹息一声,“日后我可不能招惹晚晚。”
今挽月瞥他,“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她一顿。
这一来一回,怎么跟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
今晚的场面很嗨,短暂地让今挽月从孙国栋父亲被灭口的事件里逃离而出。
直到文兆年的电话打过来,今挽月看了眼来电显示,眼底划过晦涩,随后神色自然地扭头对沈让辞说:“老师的电话。”
沈让辞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她去接。
今挽月点下接通,到卫生间接电话,声音跟往常一样带着笑,“老师。”
文兆年问:“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今挽月随口道:“朋友订婚。”
文兆年恍然,“是你跟阿焱那个朋友?前几天他说要回国参加朋友的订婚,马上要比赛了,我没让他回。”
今挽月笑,“老师做得对,又不是结婚,大老远没必要跑这一趟。”
文兆年没好气,“别告诉我你不知他到底是为什么想回国,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个阶段最好还是以事业为重。”
今挽月也没再藏着掖着,“老师,我跟商焱分手了。”
文兆年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商焱说,难怪他前段时间跟疯了一样训练。”
今挽月没心没肺地笑,“这不是好事吗?”
文兆年叹气,“你们两个没一个省心的,分了也好,免得他总是为你分心。”
今挽月顿时不高兴了,“老师,这我就不爱听了,那是他自制力不行,哪是为我分心。”
男人总说为了女人如何如何,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而已。
文兆年笑她,“好好好,阿焱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你现在人在国内,说不定都追不上他了呢。”
今挽月挑眉,说出的话张扬,“国内怎么了?难道换一片土地,马儿就跑不动了不成?”
文兆年,“是是是,跟你妈一个倔脾气,当初让她跟我一起到欧洲发展,死活不干。”
提到这,他的语气也变得怅然。
今挽月也沉默下来,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弧度。
妈妈生在根正苗红的家庭,从小接受正统的教育,出国发展对她来说,就是背叛自己的国际。
过去今挽月对此并不在意,国内发展还是国外发展,都是个人选择,但听多了国外优越论。
她也渐渐有了一种,代表他国比赛就是背弃自己的国家的潜意识。
没听见她说话,文兆年沉声问了句,“你妈妈的事,查得怎样了?那人说什么了吗?”
今挽月沉默了片刻,静静道:“他死了。”
文兆年恰到好处地惊讶,“什么?”
今挽月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
空气安静了良久,文兆年长长叹一口气,劝道:“既然人已经死了,挽月就好好专注马术,不要再执着了。”
今挽月突然问:“老师为什么总是劝我不要再查?您跟妈妈不是好朋友吗?”
文兆年顿了顿,话里带着担忧,“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内,也没有个照应,万一......”
今挽月将他没说完的话问出来,“万一我也被灭口了是吗?”
文兆年听出她今天的尖锐,声音带着关心的指责,“你这丫头别说晦气话,什么灭不灭口的。”
今挽月今晚却有些执着,“老师跟妈妈情同手足,就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吗?”
她不明白,如果是程芝出事,她也会像现在一样,想方设法查出寻找真相。
气氛沉重起来,文兆年缓声道:“因为我知道婉华有多爱你,她曾经和我说过,她这一生比马术更重的,只有她的女儿。”
“能让她放弃马术的,也只有她的女儿。”
文兆年深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出事,你妈妈也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以身涉险。”
听着文昭说的话,今挽月撑在洗手台上,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眼眶发红的自己,一滴澄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睑滚落,掉入洗手池里。
许久后,今挽月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坚定地开口:“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文兆年沧桑叹气,“我也知道劝不动你,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告诉老师。”
今挽月一笑,若无其事地朝他撒娇,“除了妈妈,老师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当然不可能放过您。”
文兆年松了口气,笑着教育,“也别忘了马术训练,你妈妈看着呢。”
电话挂断,今挽月打开门就瞧见沈让辞在门外。
今挽月挑眉,“让辞哥怎么在这儿?”
沈让辞微笑,“久了没见你回,过来看看。”
今挽月靠近他,柔软藕臂揽上他肩膀,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脸上看不出任何消沉的情绪,嘴角扬着生动的弧度,“这么大个人了,让辞哥还怕我走丢啊?”
却不知,沈让辞幽邃的目光望进她眼底,捕捉到了还没干的眼泪,面上温润不显,“不怕走丢。”
今挽月仰着小脸,美眸潋滟,“那是什么?”
沈让辞伸出手臂扶住她的后腰,嗓音低沉含笑,“担心晚晚喝醉了,这样对别人。”
他已经习惯,只要她心情不好,就爱勾引他。
今挽月轻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今挽月靠在沈让辞身上,这通电话结束,她也没心情再玩。
沈让辞适时低声问:“要不要回家?”
今挽月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今挽月任由沈让辞将她抱在怀里,她埋在他胸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让辞宽厚的手掌按在她后背,声音温柔而带着重量,“无论真相多复杂,我都会跟晚晚一起寻找。”
这话换个男人说,就有画大饼的嫌疑,但从他嘴里说出,就无端让人信服。
今挽月睫毛轻颤,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沈让辞,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向沈让辞说谢谢,在她的人生里,理所当然地利用身边的一切,从来没有谢谢这个词。
但她应该感谢沈让辞,除了他,没有人会愿意陪她冒险乱来。
沈让辞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抚,声音平稳低沉,“晚晚不用说谢谢,只管尽情利用我。”
今挽月掀眼眸撩他一眼,柔软细指戳着他的胸膛,要笑不笑地拖着调,“沈让辞,你有受虐倾向吗?”
沈让辞挑眉,“或许。”
他当然没有受虐倾向,只是竭尽所能地追寻那束照映过他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