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丫头眼珠子乱转,在琢磨什么鬼主意?看我不挖了你的眼睛。”

黑衣男子说着,用匕首拍了拍楚晳的脸。

冰冷匕首拍在脸上,楚晳意识到,自己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说!你在那间禅房里都听见了什么?”

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拇指轻轻摩挲着匕首柄上的纹路。

楚晳能感觉到刀刃顺着脸颊,紧贴脉搏,只要对方稍一用力,就能划破她的颈项。

太阳西沉,天色渐暗,夕阳透过头顶的残枝树影,斑驳地照在男子蒙着黑巾的脸上,那双桃花眼中涌起了杀意。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走错房间了...”

楚晳声音发颤,却咬死不松口。

“呵...”男子冷笑,匕首突然下移,挑开她衣领第一颗盘扣。

“实话告诉你,从你藏身假山那一刻,我就跟着你,你是故意进入那间禅房偷听,你若一五一十将偷听内容告诉我,我便放了你,若是不说...”

那双桃花眼朝旁看了眼:

“这荒山野岭,把你大卸八块扔了喂狼,又有谁知道呢。”

楚晳浑身绷紧得像一张弓。

她怕死,更怕这样残忍的死法。

可她不知道对方身份,那个天大的秘密事关整个国公府,尤其对世子,至关重要,她不能说!

“我什么都没听见。”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匕首一转,再次将楚晳的肌肤划破了两道:

“看来,你想死。”

楚晳求饶:

“我不想死,求您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无足轻重,杀我脏了您的手。”

男人突然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

“你很好,有骨气,但你年纪小,恐怕还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他说着便拎起楚晳,走到了一座破庙。

他看着角落里放着的水缸:

“那我们换个方式。”

哗啦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楚晳猝不及防呛入气管,她剧烈咳嗽起来。

男子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第一次。”他抓起楚晳湿透的长发:

“说,你听到了什么?”

楚晳咬紧牙关摇头。

下一秒,她的脸被按入新盛满水的木盆中。

肺部的空气迅速耗尽,眼前泛起黑斑时,她才被猛地拉起。

“我,我没...没听到...”她喘息着,水珠顺着睫毛滚落。

男子忽然轻笑,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水痕:

“真倔。”这动作莫名温柔,与方才的暴虐判若两人。

“我可没心情陪你玩,最后一次机会喽。”

他掐住楚晳的下巴,拇指按在她苍白的唇上。

“说你听到了什么,只需要你说一句。”

楚晳眼前已经发黑,却扯出个惨淡的笑:

“你杀了我吧...”

男子桃花眼中的笑意消散殆尽,瞳孔猛然微缩。

楚晳说完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接着一阵眩晕袭来,

昏迷前,她感觉有人轻轻托住她后脑,叹息般的声音飘进耳中:

“你这姑娘的眼神,竟像是死过一次的人...”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顶。

楚晳愣了片刻,猛地撑起身子...

“当心伤口。”

清冷的声音让她浑身僵住。

她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猛然转头。

床边,叶妄尘正执卷而坐,晨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见她醒来,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散落的一缕碎发。

“世...子?”楚晳声音嘶哑,分不清是梦是醒。

叶妄尘递来温水,淡淡道:

“你昏迷一天一夜,喝点水。”

楚晳感觉唇喉发干,尤其是胸腔里,灼烧难耐。

她从世子手里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两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温热的触感提醒她这不是梦境。

缓缓抬头,正对上叶妄尘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像是藏着一潭冰封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她心中的千头万绪,忽然一瞬间通了。

“世子,秦嬷嬷回来了么?”

叶妄尘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楚晳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

“她已经回来了,你可安心。”

楚晳听到叶妄尘的这个回答,心中更加确定了。

她再次迎上叶妄尘深邃的双眸:

“世子,您和那个黑衣人认识吧。”

“认识。”叶妄尘只简短的说了两个字。

楚晳的喉间瞬间就泛起了一阵刺痛,像是被火燎过。

提起那个黑衣男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将自己按进水缸时,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手中的水杯险些脱手。

叶妄尘突然伸手稳住杯子,他的指尖冰凉,碰到她发烫的手背时,楚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世子的眼睛,他眸光微沉,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

“你受苦了。”这是他安慰人的极限。

楚晳满腔的委屈化作了一股愤怒的火焰,她咬住唇,看着叶妄尘:

“世子,您不信奴婢,派人跟踪奴婢,试探奴婢,您现在可信了?”

叶妄尘眉心微皱,他想解释,但觉得没必要,他从来没有解释的习惯。

“楚晳,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称奴婢。”

楚晳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果然,这些上位者从来没把她当过人看待,因为不够信任,所以抓住试探的机会,把她当成畜生一样折磨。

如果昨晚她松了口,估计这会已然是一具死尸。

她笑,是嘲讽自己竟还有期待,

错在自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叶妄尘立刻起身,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醒了?怎么样?”

房檐下忽然跳下一人,已经不是昨日的黑衣蒙面打扮。

他身着锦衣,头戴一顶白玉发冠,手持一把檀香折扇,风度翩翩,潇洒不凡。

叶妄尘未回答,只是扫视了他一眼:

“你梁上君子做惯了,不会走人走的路吗?”

萧怀玉凑上来:

“表哥这是拿我撒气?是受了那小姑娘的气了?”

叶妄尘自顾自往前走,懒得理会。

萧怀玉追上去,在他耳边不停聒噪:

“那小姑娘脾气的确够硬,你不知道,有一度差点真的呛死她...”

叶妄尘骤然出手,一掌拍向了萧怀玉。

萧怀玉最擅轻功,硬功夫不如叶妄尘,但他躲得快,堪堪避过叶妄尘这一掌,不禁后怕:

“表哥,你下死手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