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侧。两人刚走出宫门。

黎玥一袭红衣似火,闪现眼前。她本欲追孟连玉兴师问罪,却在看清站在孟连玉身旁之人后戛然止步,瞳孔骤缩。

“司言?”黎玥声线颤抖,难掩震惊,“你怎会在这?”

司言缓缓转身,面对黎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唇边却挂着客套笑容:“黎玥公主,别来无恙。”

黎玥退后半步,面如死灰:“不可能……你不该……你们怎会——”

黎玥眼中闪过恐慌,她无法接受这两人竟有联系。她记得那天在商州,孟连玉明明已经死在他们面前,而司言不久后便失踪。现在,这两人竟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亲密无间。

“你们……串通一气!”黎玥咬牙低吼,指尖在颤抖,“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司言轻笑:“公主何出此言?我与玉华公主初识于南州,后来得知她身世,便结伴北上寻亲,仅此而已。”

黎玥刚要反驳,陆宸的身影从大殿方向走来。他远远看见三人对峙的场景,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

“怎么回事?”陆宸走近,目光在三人间游移,最终落在司言和孟连玉间那微妙的距离上。

三年未见,司言依旧风姿卓绝,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锋芒。他站在孟连玉身旁,举手投足间透着亲昵与保护。陆宸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刺痛。

“阿宸,那个司言——”

“黎玥公主,”孟连玉打断她,语调平静得令人心惊,“你我之间的旧事,何必当众提起?”

陆宸沉默片刻,转向司言:“三年不见,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司言挑眉:“商州王记性真好,竟还记得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太医。”

陆宸忽然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眼中寒光如刃:“三年前,你杀我两百金吾卫,带走孟连玉尸身,此事尚未清算。”

司言丝毫不惧:“你口中的尸身,此刻活生生站在这里,商州王不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吗?”

陆宸面色阴沉,拇指微动,已将剑鞘推开寸许。

孟连玉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素衣飘然,眉目如画:“商州王,眼下各国使节云集,若在此大动干戈,恐怕不妥。”

“你护他?”陆宸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面色却更冷。

孟连玉神色不变:“护的是燕州脸面。”

陆宸凝视她半晌,缓缓收回手:“连玉,你变了很多。”

“你也一样,陆宸。”孟连玉语气平静如水。

四目相对,陆宸试图在对方眼中寻找昔日痕迹,却只看到陌生与冷漠。

黎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视的眼神,妒火中烧。三年来,陆宸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即便在得知她利用金吾卫追杀司言后,陆宸也只是冷漠疏远,而非这般刻骨铭心的注视。

“阿宸,我们该回去了。”黎玥强行挽住陆宸的手臂。

陆宸任由她挽着,却转向司言:“你来燕州,所为何事?”

司言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钦天监缺人。”

“仅此而已?”

“不然商州王以为呢?”司言反问,顿了顿,手不经意搭在孟连玉肩上,“还是担心我对玉华公主别有所图?”

这个动作激怒了陆宸,他眼中杀机暴涨:“孟连玉是我的王妃。”

此言一出,孟连玉冷笑:“商州王失言了。我早已不是什么王妃,你自己下的废黜旨意,难道忘了?”

陆宸神色一滞,黎玥却趁机道:“阿宸,你忘了吗?我才是你的王妃!”

“闭嘴!”陆宸厉声斥道。

黎玥被他突如其来的冷厉吓住,不敢再言语。

四人之间的气氛凝固到冰点,司言却突然开口:“玉华公主身体不适,我送她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他已搀扶起孟连玉的手臂,转身离去。孟连玉顺势与他同行,甚至未回头看一眼陆宸。

陆宸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胸腔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那个曾经为他不顾一切的女子,现在竟如此亲近他人。

“阿宸,别看了。”黎玥声音发颤,“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孟连玉了。她现在是燕州公主,还和司言勾结在一起,他们一定对我们不怀好意!”

陆宸冷冷看她一眼:“是吗?那也不知这罪魁祸首是谁。”

黎玥脸色苍白:“你怪我?阿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够了。”陆宸甩开她的手,“回去!!!”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黎玥一人立在原地,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恨意。

远处转角处,孟连玉靠在柱边,再次陷入短暂眩晕。司言扶住她:“还好吗?”

孟连玉深吸一口气:“没事。”

司言眉头微蹙:“你体内精气损耗太多,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没关系,”孟连玉淡然一笑,“只要能送燕州王归西,我无所畏惧。”

司言认真注视她:“真的只为复仇?”

“当然,”孟连玉眸中瞬间掠过一抹寒意。

——

燕州王宫御花园内,一处幽静亭榭中,三道身影静坐其中,低声私语。

“这玉华公主突然冒出来,还得到如此重用,实在让人不安。”淑妃轻抚发髻,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若她真成了储君之一,我们的儿子们将何去何从?”

丽妃冷笑一声,手指轻敲桌面:“我听闻她与商州王陆宸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此事若让王上知晓,必定大怒。”

容妃静静听着二人的交谈,眼中思绪流转。她比其他人更为敏锐,从第一次见到孟连玉时,那张与故人相似的面容就让她心中一震。

“容妃为何不说话?”淑妃意有所指地问道,“难道你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没有看法?”

容妃轻叹一声:“玉华公主初来乍到,我们何不先观察一番?贸然出手,反倒容易引起王上不满。”

“观察?”丽妃眯起眼睛,“容妃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不如别人吗?所以不愿与我们同心协力?”

容妃面色不变:“我只是认为,事关重大,不宜草率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