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差点喝哕了
冬白陪着何老伯先还骡车去了,这骡车是同村民借的,说好借一个白天,虽说给了银钱,但眼下天都黑了,可得赶紧把车给人家送回去才是。
慕意抱着慕宇晨进了屋,贺兰则拎着药包,赶紧奔去厨下熬药。
贺兰赁的这处小院,有三间茅屋一处仓房并一个草棚,东屋和西屋中间夹着厨房,灶台的烟道连着东屋的大通炕。
仓房和草棚则位于院内一西一东,整体呈三面环绕,院外没有垒土墙,只围了一圈木栅栏,高度约摸只能够到贺兰的下巴颏。
安平村各家各户的布局全都大差不差,有的家里人丁多,就会往外多扩上几间,贺兰赁的这处,大概是最基础的规格,可就算是最小的,一年的租子也有半吊钱。
这院子的房东是一对夫妻,夫妻俩都是勤快人,一起做了点小生意,攒下了些钱,听说是在城里弄了间小铺子,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这院子荒废了也是荒废,这才让贺兰有机会赁下来。
一应米面粮油,碗筷盆罐什么的,她都按人头备了一些,在等待药熬好的间隙,她顺手从米缸里抓了两把米,洗一洗泡一泡,打算熬点米粥。
贺兰正吭哧吭哧刷锅,慕悠牵着齐悦,从门外挪着步子进了来。
“二堂嫂,我来帮你吧。”
“我也要,我也帮舅母。”
说着,她俩走到贺兰身边,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她,一下一下把锅里的刷锅水往外舀。
贺兰:“......”
这俩管这叫帮忙?
用意念帮她吗?
贺兰不打算和她俩客气,既然往后大家在这里一起生活,在一个锅里吃饭,那么不管是大是小,是男是女,会不会干活,都得给她活动起来。
不会干的就去学,干得慢就多练,大人有大人的活,小孩也得有小孩的活。
她们家现在背着巨债,往后不存在白吃饭不干活的情况。
她突然想起,慕阳好像是有两个手下找过来来着。
冬白今天陪她去了采石场,另一个叫冬炉的怎么不见人影?
贺兰一边往锅里添米添水,一边问旁边的慕悠和齐悦,“冬炉呢?他去哪儿了?”
慕悠看贺兰下米添水看得认真,听见她问冬炉,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吃完晚食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晚食的时候还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齐悦扒着灶台,高高地踮着脚,小脑袋才将将全露出来,乖乖道:
“冬炉哥哥上山去啦。”
“上山?这么晚了,他去山上干什么?”贺兰盖上锅盖,顺手扒拉开看她干活的姨甥俩,坐在灶下边烧火边道。
齐悦蹭过来,蹲在贺兰旁边,摇晃着小脑袋,“不知道哦,冬炉哥哥没有告诉我。”
贺兰看着灶里渐渐燃起的火,眉头微蹙。
冬白和冬炉这两人,明显与春河和春木不同,他俩气势强身手好,一看就是慕阳的亲兵亲卫之类,或许是军中小将也说不定。
他们千里迢迢找来关州,肯定不仅仅只是来看上一眼旧主,一定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想来不会让她们这些女眷知晓。
贺兰如是想着,冬白和何老伯已经还完骡车回来了。
甫一进门,何老伯就念着要找贺兰。
“小兰丫头,你方才说要商量什么?你说你说,能帮得上的,老汉我一定帮。”
贺兰缓过神,立马搓搓手,起身去把何老伯迎了进来。
冬白默默跟在后边,一进厨房,就两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站的笔直,像个门神。
“何老伯,是这样,您也知道,这一屋子的女人孩子,都是从役所里出来的。”
“实不相瞒,我们家还有几个男人,在采石场做苦役。”
何老伯闻言,点点头,“你祖母大概和我说了些,只是苦了你这女娃哟,还得为这一大家子奔波,往后你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你大娘,不用不好意思,她可稀罕你咧。”
贺兰听了,心里一暖,接着道:
“此次我能这么顺利将家人救出来,实是多亏了老伯您和二山兄弟的帮忙,我是想着,若往后二山兄弟回来探亲,与您和大娘说及什么日常琐事,就如您那日和我唠的,炭火不足夜里生冷之类......”
“若是方便的话,您和大娘就与我叨叨两句,说不定我能知道什么法子,若能侥幸缓解一二,我就厚着脸皮再托您牵一次线,看能不能借着机会,给我家的几个男人求一个自由身。”
何老伯一听,还这种好事,他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这丫头脑子灵着咧,还这么重情重义,要是真能让他儿子带回去几个法子,解了他的难题,那可是实打实的功劳啊。
一个炭方,就让他儿子成了亲从,那徐鸿要是再得了什么好法子,那还不得把他儿子紧紧捂住喽?
何老汉乐得答应,“丫头你放心,等二山回来,我直接把他带过来,让他自己个儿细细与你说。”
贺兰大喜,朝何老伯拜了又拜,“老伯大恩,贺兰铭感五内,日后定当报答。”
何二山这条线路,就这么定了下来。
贺兰回到厨房,米粥滚了,药也熬得差不多了。
她一共熬了两碗药,一碗给慕宇晨,一碗给自己。
她自己发烧刚好没多久,也得来碗药,好好巩固巩固才行。
待药凉凉些,她把药碗交给慕悠,打发她和齐悦回东屋去,把药给慕宇晨喂上,随后捏着鼻子,眼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干了一整碗。
差点喝哕了,真苦啊。
“少夫人,属下有一事不明。”冬白在门框边当着门神,突然出声道。
贺兰正舀了一瓢水漱口,一口苦水吐到外边,才道:“什么不明?”
“关军既炭火不足,为何不给兵士的炭火份例提上一提,不消多,只需每人多提三成,便可保帐内温度夜间不至骤降,为何要多费上一番功夫,去给木炭涂上一层黄泥?岂不是浪费人力?”
“属下猜测,涂黄泥固然可保夜间炭火不灭,可帐内温度,定然不能同正常烧炭相比,这样算来,岂不是白费力气?”
贺兰正站在灶前,一点点撇着米粥上的米油,几下就弄了大半碗出来。
冬白说得一套一套的,贺兰听得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全都说在了点子上,这孩子脑子转得快的很嘛。
贺兰擎着粥勺转身,笑问:
“冬白,你是长英军中的兵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