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塞入掌心的铜钱在指尖发烫,刻着贪狼星的纹路正灼烧宋青和的皮肉。

昨夜冥河石碑上的刻痕在识海里翻涌——\"太子青和永镇于此\"的裂痕深处,分明嵌着季长安胎发编成的镇魂绳。

她蹲在官道旁的新坟前,看着蚂蚁搬运混有自已骨灰的泥土,突然听见婴啼从山坳传来。

那哭声裹着熟悉的沉水香,与二十年前东宫密库失窃的龙脑香如出一辙。

\"娘子行行好......\"

挎竹篮的老妪从血槐树后转出时,宋青和颈间银丝突然绞紧。

竹篮灰布下隆起的婴儿轮廓正在渗出墨汁——正是昨夜墨九判官笔留下的追踪咒。

老妪皲裂的指尖拂过她腕间镇魂钉留下的疤痕:\"圣母等您多时了。\"

村口的石臼里堆满胎盘,每个都系着银丝虫。

宋青和踢翻石臼时,虫群在空中凝成季长安的敕令符虚影,符纸边缘焦痕拼出\"速离\"二字。她冷笑一声碾碎虫尸,却在爆浆的黏液里尝到纯阳血的味道——和昨夜咬破道士手腕时一模一样。

祠堂飞檐下悬挂的银丝茧突然炸开,季长安的桃木剑穿透神龛帷幕。道士道袍染着冥河淤泥,剑穗上拴着从她棺椁剥落的镇魂锁:\"这村子吃的是你的因果!\"

神龛轰然倒塌,露出裹在翟衣里的焦黑骸骨。

骸骨左手捏着半块龙凤合卺杯,杯壁残留的砒霜与柳如眉记忆里的毒酒同源。

当季长安的罗盘指向骸骨心口时,宋青和突然暴起掐住他咽喉:\"用你脐带血淬炼的镇魂钉,可还趁手?\"

道士瞳孔里星图骤乱,袖中滑落的襁褓布片上染着干涸的脐血。

宋青和嗅到与自已同源的紫微星气,暴长的指甲突然刺入他肩胛——

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毒蛇出洞:

国师捧着个啼哭的婴孩走进祭坛,将染血的银钉扎进她隆起的腹部。那孩子腕间二十八星宿胎记,正与季长安背后的纹身逐渐重合。

食婴鬼从祠堂地砖裂缝钻出时,带着宋青和破碎的嘶吼。

鬼物腹部裂开的血洞里伸出季长安的脸,脐带却连着神像骸骨。

当道士的敕令符贴上她后背,纯阳血混着银丝灌入经脉:\"你的骨,我的血,这局棋该见真章了!\"

宋青和咬穿食婴鬼喉管的刹那,万千怨灵顺着银丝涌入。她在翻涌的怨气里看见自已躺在龙脉祭坛,国师正将季长安的胎盘压在她被剜去心脏的胸腔。骸骨神像突然暴起,焦黑的指骨捏着半块合卺杯捅向季长安后心——

\"叮!\"

墨九的铜钱击偏骨刺,判官笔在空中画出燃烧的贪狼星。

少年踩着村民扭曲的尸体走来,腰间的墨玉铃铛响着往生咒变调:\"赌局开盘了,庄家押注的可是双生子劫。\"

宋青和捏碎最后一只银丝茧时,茧中掉出的青铜铃舌刻着细如蚊足的小字:\"紫微陨而贪狼现,青鸾死则赤凰生。\"

季长安的罗盘突然指向她空荡的胸腔,那里传来诡异的心跳声——正与山腹深处龙脉泉眼的波动同频。

五更鼓响彻荒村时,宋青和将季长安的胎发缠上腕间。

道士昏迷前塞入她掌心的襁褓碎片上,血绘的龙脉图正被银丝虫啃食。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雾时,她听见墨九在废墟深处轻笑:

\"下一局,该押你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