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今日老太太寿宴,太尉、御史大夫、参知政事、吏部、工部尚书、几个侍郎的轿子准时停到了苏府门口。

这些官员,其中大多不是给苏轸文面子,而是冲着苏国公遗孀、如今的一品诰命夫人苏老太太来的。

老太太一身儿绛红白海棠缂丝深衣,亲自跑到公府门口迎接。

苏府今日实属蓬荜生辉。

但是,最热闹的还属这厨房。

清早,苏轸文便亲自来了一趟厨房,确认菜品俱已备好,挥挥袖子走了。

刚走,就看见一个熟悉、明晃晃的背影,伶俐的穿梭在人群里。

苏轸文仔细看去,这不是自己的庶女苏酒酒嘛。

大清早的,她来凑什么热闹?

厨房管事呢?

虽然苏振文不太喜欢这个女儿,但毕竟是苏府的小姐。

断没有让小姐进厨房的理!

苏轸文立刻喊来赵管事。

赵管事还在外面安排车马呢,被小厮一喊,才急匆匆的往厨房赶。

刚到厨房,就见苏轸文,脸色黑得像锅底。

再一看,赵管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偏偏这苏酒酒是苏轸文的亲女儿,自己也不好训斥什么,只能赔个不是,让厨娘赶紧把苏酒酒请出来。

却说,苏酒酒此时正在研制一款糖水。

糖水算是男女老少咸宜的食物了,夏日饮一碗,不仅解腻,还解暑,上到八十老妪、下到黄口稚儿,无人能抵过这诱惑。

看到苏酒酒做糖水,众人都好奇的观望起来。

苏酒酒笑笑,微微洗净手,晃动木碗,一颗颗小绿豆在木碗里滚来滚去,圆润得像珍珠一般。

其中最奇怪的是一味提神醒脑的药草,观之,与那寻常树叶差不多。

偏偏气味刺鼻无比,苏小姐称之为“薄荷”。

说起这薄荷,其实是西方传来的,在前世古代,文人称之为“香窜”,意为香气四溢、窜入鼻腔。

可这大齐,并没有薄荷。

厨娘们惯是见多了辛辣之料,第一次见到这种虽然辛、却不辣,甚至还有些清香的。当即团团围住苏酒酒。

苏酒酒不语,只是双手极快的洗净薄荷叶,将白开水倒进已煮烂的绿豆里,再加上蒸好的、香香的糯米,并一点糖。

最后加入蜜枣和一小片薄荷,算是点睛之笔。

传说中的苏式绿豆汤,功成!

苏酒酒昨日正想做个糖水喝喝,厨神系统就送来了佐料。

苏酒酒摸不清系统的尿性,偏偏系统送来的佐料还都是极品,新鲜不说,一看就是原生态没打过农药的,还都比那些打农药的好吃,昨日苏酒酒还偷偷尝了一下蜜枣,上面结的糖霜比冰糖还清甜。甜度也不高,是老人都能接受的程度。

待热水冲好,这道绿豆汤就算做好了。白白的圆糯米掺杂深绿色的绿豆,配色极简又经典。

身边几个厨娘的小糯米头,围着要苏姐姐投喂。

苏酒酒足足装了十二碗,好在系统材料给的多,不然就变成别人口中的“吃独食”了。

虽然苏酒酒很想吃独食来着。

赵管事两边都得罪不起,心惶惶的请这位苏小姐移步至前厅。

前厅匾额上书“中正有庆”,对联一幅,八仙桌一只、太师椅两个,并些桌屏、帽筒。

左边的太师椅上,苏轸文正襟危坐,早起点卯的官服尚未脱下。

苏酒酒还是第一次见到原生态的大户人家厅堂,十分震惊。

“父亲。”

苏酒酒乖巧垂首。

苏轸文呵斥一番苏酒酒,又问起林藕和苏袖袖最近如何?

“阿娘这些日子在读《左传》《诗经》,姐姐在学些礼仪,准备……嫁入太尉府。“

苏酒酒觉得这几个字很烫嘴。

苏轸文却捻须微微点头:“你们二人须姐妹同心,即使他日都出嫁了,也能互相帮衬帮衬。”

苏酒酒心想,你这个亲爹都不帮衬,我能帮衬到啥。

临走时,苏轸文看着已经出落得纤纤玉立的苏酒酒,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转。

苏酒酒看到她那便宜爹的眼神,就知道又要卖女儿了。

在婚姻大事上,这时代的女子没有选择权。

苏酒酒心想,什么时候能暴富搬离这苏府啊。

午时,苏酒酒和苏袖袖换好衣服,系统也冒泡了。

【宿主即将解锁美食日常任务:

1一人品尝你的美食,并给出“小试牛刀”评级,100积分。

2五人品尝你的美食,并给出“游刃有余”评级,500积分。

3让一百人品尝你的美食,并给出“妙手丹青”评级,10000积分。】

苏酒酒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就点了关闭。

此时苏府正厅已挂上寿星图,香案上已摆满八仙和松柏树枝,晚辈依次上前贺寿。除此外,子辈们送的贺寿麻姑、寿星都被放在厅两边,一律应和本朝规矩。

正中央,八旬老太太林浦安穿着红色深衣,笑眯眯的看家里十五个孙辈给自己祝寿。

苏酒酒和苏袖袖站在最末,连苏轸文哥哥苏麟的庶女,都在她们前面。

这就是家主弃之不见的结果。

苏酒酒和苏袖袖两个人乐得安静,手牵手低声聊天。

这个堂姐送花、这个亲哥送诗、这个送自己做的桂花糕,孙辈们变着法儿给老祖宗贺寿。

苏轸文在一边捻须,笑而不语。

轮到苏酒酒,她给了老太太一串佛珠。

佛珠是系统商城换的,红色琉璃材质,又称玻璃珠。

老太太很是欢喜,固执的认为苏酒酒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苏振文亦微微点头。

见两边都哄得差不多,苏酒酒感觉该功成身退了。

老太太却唤住苏酒酒,“这佛珠一看就非凡品,难为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罢,明日来我院子里。”

“把你娘也叫上,咱们婆媳好好叙叙旧。”

苏酒酒:!

阿娘那个直杵杵的性子,可不会溜须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