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果是我的结局,我不接受。”
关上日记本,许非从抽屉中掏出一根烟点燃,房间中飘荡出一股烟味。
他现在迫切的想弄清楚梦境与现实的关联。
“现实和梦境有关系,我若是在现实影响了后面梦境里面的场景剧情,梦境是不是也会改变。”
吐出一口烟雾,许非露出思索之色。
就像之前他所想的那样,如果昨天他把三个青年带回自已家,这梦境的三人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还是说,现实世界依旧会有另外的三人租房,再度发生赵成三人的事情,他梦里成为的也不再是赵成。
毕竟自已梦里人物的记忆和模样根本就记不得。
一个结果是未知,一个结果是必然,只是必然这个结果,中间填法不一样。
“不,我的思想陷入了误区,梦境绝对不是必然结果。”
人物他虽然记不清楚,但场景他知道。
他如果提前找到梦里的场景,比如这个出租屋,若是把这栋楼都用推土机挖机填平,那现实就没有这个场景了!
即便梦境里会是出租屋,但现实却完全不一样了。
梦境是不是依然就是梦境?
想到这,许非灭掉烟头,心里思考着可行性。
深夜已经没了睡意,许非习惯性的走去书房,打开了电脑。
小说已经完结,也就没码字的必要。
窥屏和看评论的心思也没,许非搜索着赵成他们的案子。
警方确实已经结案,定性为自杀案件。
虽然处处透着诡异,但现场找不出任何踪迹,三人的自杀很不可思议,但也只能这么判。
“唉……”
三人当然不是自杀,是被凶煞杀死的。
许非也能还原死亡场景和现场,但还原出来有什么用。
告诉警方房子里有凶煞。
让警方去抓鬼吗?
不被当神经病都谢天谢地了。
既然结果已经发生,许非也就打算任其发展。
正在许非退出新闻网页时,书房中的灯光突兀的闪烁了起来。
电脑上也产生了花屏的雪花。
许非敏锐的察觉到不对,直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头顶上的灯具可不是那老式装修出租房的日炽灯,而是吸顶灯,还能转换几种颜色,就算出故障也不可能这样。
噗——
灯具直接短路熄灭,书房中只有电脑雪花的光影。
熟悉的寒意再次从背后升起,许非身体僵直,他的肩膀上感觉有一块冰落了下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只苍白干瘪的手掌从黑夜中冒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皮肤上冰凉无比。
许非的脸和苍白手掌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脸上的绒毛都被惊的立了起来,让整张脸酥痒无比。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出租屋的凶煞居然找到了他家。
这样的冲击不亚于武则天登基,失去理智(李治)。
但这仅仅是开端。
雪花的电脑,像是在跳动着图片一般,每跳动一下,电脑上都会发生变化。
【找到你了——】
鲜红的四个大字,在电脑中呈现,格外的惊悚恐怖。
画面随之跳转,变得黑糊糊的。
电脑里出现一个笼罩在散乱头发里面的死人头。
这个死人头,就是今夜他在梦里,见到靠在李东和黄锐肩膀那个!
“怎么会……”
许非面色惊悚,手脚发麻,察觉到自已根本无法动弹。
他浑身就像是被禁锢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死人头从电脑中钻出来。
电脑再度变成雪花屏,一跳一跳的。
那个死人头包裹在长长的黑发中,就像是一团密密麻麻野生水草缓缓的漂浮在空中,向着许非靠近。
许非甚至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鼻子中越来越浓。
“你逃不掉的……”
阴冷阴森的声音从死人头嘴里发出,那脏乱如同野草的头发,缠绕在了许非的脖子上,一张极其恶心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许非眼里,面孔上那双暴虐憎恨的眼珠,似乎要把他狠狠吞噬。
……
……
砰!
许非一下从椅子上摔在地上。
回过神来的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冷汗涔涔。
他发现自已在电脑桌前睡着了,电脑上还挂着出租屋自杀案件。
书房中的灯光也完好无损。
许非面色有些难看,刚才真的是梦吗。
电脑桌面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六点半,窗户外已经大亮了。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许非一摸后背,竟然摸到软软的一团,他从后背衣领掏出,赫然是一小团凌乱的黑色头发。
许非浑身惊的汗毛倒竖,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那个凶煞,真找上他了!
这一发现,让许非已经无暇思考到底合不合理,毕竟鬼就无法用科学解释。
在书房仔细观察了下,没有发现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和复杂化了。
梦和现实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梦里的凶煞居然还能找上自已。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揉了揉有些冰凉的脸,许非感觉头疼无比。
梦与现实还没弄清楚,现在又被凶煞盯上。
以凶煞的恐怖,自已很可能会步入三个书友的下场。
但现在许非六神无主,没有任何对应准备。
鬼能对付吗?
一切都充满了深深的谜团。
从地上站起来,长吁一口气,许非的眼神化作平静。
害怕紧张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切的谜题都需要自已去摸索并且解决才行。
不论是奇怪的梦,还是当前这杀人的凶煞,他都要去解开。
当务之急,是解决出租屋里面的凶煞,这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检查了下房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经过一番洗漱,许非开着车离开了小区。
一早上,许非就去买了一些祭祀用的物品。
随后开着车来到出租屋后方的后巷。
出租屋在六楼。
从后巷可以望见出租屋的阳台,三人并不是心甘情愿从楼上跳下来的,是被凶煞丢下来的。
被树梢洞穿的就是李东,也是第一个被凶煞杀死的人。
死在围墙上的是黄锐,死在后巷地上的是赵成。
后巷的地上有几个火盆,此时三人的家人,一大早就在这后巷烧黄纸。
在华国,送死者安息基本都是黄纸开道,后巷丢满了一地的黄纸。
死者为大,这里倒也没人指责乱扔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时间,三人的家人应该是昨天赶来江州的,三人家庭不是江州人。
“我的儿啊!你就这样走了!让你妈老汉怎么过!”赵成所在的位置,有着老两口哭的撕心裂肺。
赵成应该是独生子女,从父母黝黑和风霜的皮肤来看,家庭并不富裕。
李东和黄锐家庭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只是两人不仅父母来了,各自还有弟弟。
听到赵成父母的哭声,另外两家家人也受不了,纷纷抹着脸上的眼泪。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着这情形,许非心中也不好受。
其实许非与他们非亲非故,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想买些香烛元宝,来送送三人。
或许是惋惜,或许也是梦里两个多小时的结识,李东那句赵成你快跑的友谊,深深触动了心弦。
“娃子,老汉儿给你烧咯些纸,你一路走好,妈老汉没得本事,没得钱把你尸体送回且,警察说他们可以把你带去殡仪馆火化,你莫怪妈老汉,你爷爷娘娘身体也不好,还要留点钱看病。”
说到这,赵成父亲粗糙的脸上已经老泪纵横。
中年丧子,活在世上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许非默默在后巷放下了香烛元宝,没有过去打扰三家人。
他看向六楼出租屋的阳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恶意在向他扑来。
肩膀和脖子在隐隐发冷。
他确实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