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来得突然,房中三人皆是一惊,幸而萧忱离眼疾手快,一把用湿透的巾帕捂了上去,火瞬间熄灭了。

可饶是如此,司遥的发尾还是被烧得焦卷,如同炸了毛了羊驼,搞笑不已。

场面好似有一瞬间的僵硬。

连素来见惯大风大浪的萧忱离也有点愣神,盯着司遥的发尾焦黑中透着糊味,糊味中透着焦黑。

司遥愕然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抓着发尾大呼“你还我头发!”

她那及腰的长发啊……

没了。

全没了。

她眼泪簌簌往下掉,直接被急哭了。

萧忱离面无表情看着她眼泪如瀑布一般肆意落下,用沙哑娇软的声音发出咿咿呀呀的哭声,真是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他内心形容不出的复杂。

“不许哭。”他生硬的要求。

司遥伤心极了,听得他这句话,只呜哇的哭得更加用力,任是谁来也哄不好。

这一哭,便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直到站在练武场上,司遥仍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

萧忱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十分不解,不过是三寸发尾而已,剪了就行,竟值得她为此哭上一夜?他琢磨不透。

芝兰却是最知内情的人。

或许,是因为当年摄政王那句“待你长发及腰我便娶你”的约定吧……

殿下对摄政王的心思,路人皆知。

因着心气不顺,司遥练箭也多了许多敷衍,对着萧忱离更是冷眼相待,更别提每每一瞟到自己枯卷的发尾就要emo上半天。

为此,萧忱离心力交竭。

试问一个女人随时对着他落泪,他又不能杀,那种感觉,弄得他心情很暴躁。

“罢了,明日再练吧。”

他终是摆摆手,拂袖离开。

司遥没想到严苛的NPC竟然给放她假了,不过她兴致不高,也没多少欣喜,更莫说去猜测萧忱离喜怒无常的心思了。

她吩咐芝兰推着她便回了朝露殿,随后开始补觉。

这一觉司遥睡得沉,醒来已是申时。

芝兰早早候在床前,“殿下,要用膳吗?”

司遥瞅了眼摆放整齐的胡麻饼,摇头,“没胃口。”

看见它就想起云七。

芝兰见司遥这一整日都郁郁寡欢,终是忍不住开口劝慰,“殿下,头发没了便没了,可以再养,若是摄政王真心待您,必不会在乎当初那个约定的。”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是,就算殿下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及腰长发,也没见温兰廷履行诺言,她为自家殿下感到不值。

司遥怔愣,“什么约定?又关温兰廷何事?”

芝兰闻言皱眉,“您长发及腰摄政王就娶您的约定啊。”

殿下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

司遥一时无言。

她想起来了,是原主与摄政王早年的约定,原来如此,她说她怎的心中这般不快呢,原来又是被原主影响了。

“芝兰,找把剪刀来。”

她豁然开朗。

芝兰不解,却还是很快寻来剪刀,递给司遥。

随后,在芝兰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司遥坚定地将那三寸枯发给剪了。

“殿下您……”

昨日死活都不肯剪呢,殿下非要留着那枯发,今日怎么……

“云七去哪了?”

剪完,司遥心情恢复明朗,不再纠结头发,自然也就不那么怪云七了。

芝兰虽疑惑,但也并未多问,回道:“宫人看见他陪梨花玩呢。”

经过那日练武场一事,朝露殿的宫人皆安分守己,虽不知内心臣服与否,但再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因此轻松不少。

总归有人分担活儿不是。

“对了殿下,这是奴婢特意去太医院要来的发膏,据说对枯发有奇效,虽然您将枯发剪了,但也不要浪费。”

司遥点点头,听从芝兰的意见沐了发。

想了想,这都是她一周内第三次洗发了,要是放在日常秃头的现代,她定是不敢这般折腾的。

拧干水,芝兰推她至镜台,恰巧云七来了。

“殿下。”

云七向她恭敬行了个礼。

这是少见的。

不过他行礼归行礼,盯着她头发作甚?

“云七……”

“殿下坐。”萧忱离示意她。

司遥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睁大瞳眸道:“你不会还想给本宫绞发吧!”

“不行不行!”她吓得脸色发白,推着轮椅就要往后退。

萧忱离微微挑眉,将她拽了回来。

这一举动,不仅吓坏了司遥,也吓坏了芝兰。

芝兰欲上前,却被萧忱离一个点穴定在了原地。

司遥大惊。

言语之间,萧忱离已拿起了巾帕,透过铜镜,司遥瞧见了他那张跃跃欲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