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司遥就在认真练习,每日在练武场按部就班地照着桑连梵给她的计划练习,训练也一天天变得艰难,变得苛刻。

靶场上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地立了数排箭靶,场地边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依次摆着不同大小的弓。

“五斤弓,十斤弓,十五斤弓,二十斤弓,三十斤弓。”桑连景报出这几张弓的拉力,而后目光一扫那娇弱的小公主,唇角又挑起似是而非的笑。

“这么远,你也真敢给下任务。”

桑连梵说:“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把她教出来,只能不停提高难度才行,陛下太急了。”

听他这么说,桑连景不由笑道:“陛下的心思,我是越发琢磨不透了,如今不爱玩灯笼,倒是玩起小姑娘来了。”

桑连梵皱眉,“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意味不明的,玩小姑娘?”

桑连景抱胸咂舌,“可不是吗?”

“玩什么小姑娘?”说话间,司遥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弓,刚射完一排箭靶,她额上都是细密的汗水。

桑连梵抿唇,扫向桑连景。

桑连景笑了笑,“没什么,我和我哥说笑呢,殿下歇会儿吧。”

他说着从芝兰手里接过水壶,倒了一杯给司遥,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司遥悠悠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将目光转向这两位武馆师傅。

也不知云七是从哪个武馆寻来的,这身形气质倒是颇佳,就是训练手段着实狠了些。

她笑问:“两位成婚了吗?”

“尚未。”桑连景道。

长公主莫非是想给他俩介绍亲事?他刚想回绝,表示他的一生都是奉献给陛下的,不想司遥来了一句——

“哦,那以后也不会有了。

桑连景:“?”

桑连梵:“?”

“以你俩这样的心性,大概不会有女孩子喜欢,所以也别想着什么玩小姑娘了,你俩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噗。”桑连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

司遥又道:“实在不行你俩凑合也行。”

桑连梵:“……”好恶毒的诅咒。

桑连景:“……”他没惹。

终于解了一口恶气,说罢司遥接过芝兰手里的水,开心地喝了起来。

桑连景内心想,陛下安排的这还真是个苦差事,他虽没想着成婚,但不想有和不能有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长公主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俩不解风情,娶不着媳妇儿了。

桑连梵垂下眼睫,“殿下教训的是。”

桑连景睨他一眼。

还挺能装。

“对了,云七呢?都好几日未见他了。”司遥道。

对于云七将她抛给别人,自己不知去哪儿逍遥快活了,这事她相当不满意。

桑连梵语气平静,“殿下莫怪,公子有些急事,不日便会回来。”

“何事?”司遥问。

桑连梵瞧了司遥一眼,道:“不知,公子只交待我等专心陪您练箭。”

说罢两人微微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

丞明宫。

温兰廷自回来已批阅了两日奏折。

刘喜入殿,温兰廷还在看折子,他行了礼,眉间闪过一抹愁色。

温兰廷悠悠批好注释,才抬起眼,“来了?”

刘喜立刻应了声是,而后起身退至一旁,一碗甜羹也随之放在了桌案前。

“王爷,政务虽急,但也得紧着些身子。”

温兰廷随意摆手,示意他说正事。

刘喜应是。

“这段时日长公主都在专心练箭,中途病过一次,不过次日便好全了。”

“嗯。”温兰廷点头,看了眼被奏折堆起的小山,淡道:“你下去吧。”

刘喜面露踌躇。

“还有事?”温兰廷问。

刘喜恭敬应是,开口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长公主惹了不小的乱子,同陈大人闹得很不愉快,因此,长公主被禁了七日膳食。”

“七日?”温兰廷皱眉。

他眉间戾气划过,奏疏上黑白分明的字迹分外惹眼,叫他心烦意乱,竟是一抬手将奏疏掀了。

哐当一声。

叫原本便安静宫殿,越发寂静。

刘喜瞧着摄政王心情不大好,想必是长公主的不安分惹了摄政王不快,他立刻补充道:“长公主虽胡闹,但有陈大人坐镇,宫内并未生出什么大事。”

温兰廷抬起手来,用力压了眉心,“她既被禁食,那这些时日吃的什么?”

话音落,刘公公神情那叫一个复杂,张口道:“长公主无所不能,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树上长的,都能吃上,听闻朝露殿里还有个菜园子,奴才今儿瞧着长公主都丰腴了许多。”

温兰廷:“……”果然还是罚轻了。

他拧了拧眉头,“将送来的桂子糖收好,随后去朝露殿颁一道口谕,过几日为平阳接风洗尘,叫她一同出席。“

“对了,膳食交给尚膳正,叫他事必躬亲。”

“是。”刘喜应是。

不过这桂子糖……

按平日里长公主的习惯,必定是每逢七日便会送来一盒,王爷出门这半月,怎么着也得有两盒了,可他刚刚稍作留意,并未瞧见那架子上有眼熟的精致罐子。

莫非长公主转性了?

不再缠着王爷。

若真如此,可真是喜事一桩。

毕竟长公主磨人的本事可不小,缠得王爷难受不说,还非逼着王爷吃她那丑方糖,可王爷分明不喜,然在长公主的胡搅蛮缠下也只能无奈接受。

不过王爷也只是接下而已,每每送来丞明宫的桂子糖,王爷皆是吩咐他丢在了匣子里,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