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陈修说:“是越哥让我在这儿等你,要把你安全送出公司,他警告我别进去打扰你,所以我就在门口等着了。”

别进去打扰她。

打扰她什么?

是打扰她因为胃疼站不起身,在地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打扰她,在办公室因为公布的事情忏悔。

苏栀苦笑一声,心里好像已经麻木,干涸的眼眶却流不出眼泪,她叹了口气,声音隐隐带着一丝颤抖,“陈修,你早点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陈修不知道在办公室里祁越对苏栀说了什么,但从她出来的状态和听到他说话之后的表情来看,和他对祁越的了解,肯定没好事。

陈修也不当烦人精,苏栀转身走,他就亦步亦趋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等出了公司,他给祁越发了信息,说苏栀已经出来了,正在往家走。

苏栀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的风景霓虹刺眼,人来人去,看起来十分热闹,而一窗之隔的她,死寂阴沉,空洞无神,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很喜欢夏天傍晚在街道上散步,和爱人诉说一整天发生的新鲜事,要是烦人的事,那就互相吐槽。

这么平淡的事,却是在这五年,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

“密码错误。”

苏栀从到家到现在,已经在门口仔细的试了四次密码,次次出错,第五次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识相的收了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上面微亮的灯光。

是因为她今天惹祁越生气。

这是给她的惩罚吗?

她每顿靠着药物维持,现在胃里悄悄发疼,恐是在催促她要吃药了,可是苏栀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

“阿越!”

无人应答。

天气慢慢入秋,夜晚的凉风阵阵,苏栀的发丝被吹拂,她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话。

算了。

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苏栀还没吃饭就往家赶,胃里蠕动,还有些反胃,口里分泌出酸水,按耐不住。

她预料不好,立刻跑出去,发黑的血和酸水一起吐了出来。

胃里彻底空了,突如其来的疼痛如同烈火焚烧,撕裂般的疼痛无情的切割着她的胃壁。

苏栀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但却依然难以忍受,苍白泛青的脸皱成一团。

身上没了力气,她靠墙蹲下,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祁越在的房间了。

她双手紧紧按压在胃部,蜷缩着身子,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减轻痛苦,可除了渗出细密的汗珠,毫无作用,难捱的发出奄奄一息的呻吟。

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痛苦中悄然流逝。

她太疼了。

如果她放弃治疗,是不是就这样疼几天就可以再也不用疼了,祁越如果知道她生病了,会心疼吗?

会像以前她生病那样,无微不至的在她身边照顾她吗?

会吗?

“阿越……我好疼啊……”

呜咽里夹杂着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声音,可被树枝挡住的祁越,看不见她蹲下身疼的发抖的样子,看不见她只身陷入黑暗里,害怕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能不能下来看看我,能不能不要把我关在外面……

好黑,好冷,我好害怕……

我知道错了。

.

“把这个报告拿给陈主任,顺便告诉他明天下午两点,会有一批新器材,让他记得过去审核。”

“好的,齐主任。”

苏栀意识回笼,鼻尖围绕着一股消毒水味道,她睁开眼,看着白花花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医院吗?

苏栀这样想着,侧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人话闭,转头看见苏栀微微一愣,笑了笑,“你醒了?”

方才和齐可容说话的人,手里拿着单子和齐可容对视一眼,出去带上了门。

昨天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但快一整天没吃饭,苏栀现在的第一感觉是饿,她缓缓的坐起身,确定这是医院后,不明所以的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齐可容拉凳子坐下,“说来也巧,我也住在**别墅,回去的路上见你一个人不省人事的蹲在路边,我不放心,就把你带来了医院。”

苏栀没说话,齐可容继续说,“你是忘了带钥匙,进不去吗?”

盖在铺盖下的手指蜷缩了几下,苏栀撇开视线,有气无力的说,“嗯,打算出来住酒店的,没想到会疼的晕过去。”

“你是一个人住吗?”

苏栀沉默了许久,摇头,短暂的愣了愣又点头。

“你爱人没有和你住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