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沈皓的十九岁生日。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生日蛋糕,烛光在他的眼中闪烁,却映不出一丝喜悦。

赶在十二点之前 默默地吹灭了蜡烛,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冷冷清清,并没有驱散房里的阴黑。

他不想过生日。

那个被他称之为“妈”的女人总是来去匆匆,他忘记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她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准备好蛋糕,然后消失。

他被迫过了好多年这样孤独的生活。

“每年都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他喃喃自语道。

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或许是有期盼的,期盼那个女人愿意摸摸他的头,然后亲口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一年又一年,这样渺小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他想她是在逃避,她是爱他的,只是爱他和逃避责任两不误。

本以为日子这样过也还好。

在过完十九岁生日的第三天。

沈皓一如既往蜗在教室的角落,上课时间是用来平静地发呆。

也不是多平静。

老班肃着脸出现在教室前门口,“沈皓,出来一下。”

平静就这样被打破了。

沈皓感觉自已的头昏昏沉沉,眼睛也是一股潮热。

她死了。

怎么死的?

医院打电话说被车撞死的。

路上那么多人,怎么谁都不撞,就偏偏撞她?

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是没看到她。

沈家人不让看。

他们说,她被撞倒后,司机惊慌之下竟然倒车回碾。

人都变得不像样了。

那个沈老头终于来了,他的生理父亲手上还插着管子,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干裂老蛤蟆。

她死了。

所以,他出现了。

事情变幻得太快。

沈皓的眼尾已经殷红,原本沉冷的眼睛里现在装满了不耐烦。

他看到那个带着一身酒味的罪魁祸首跪在地上,直到她被带走火化,那个人还是跪着。

他并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这辈子都等不来了,等不来那个女人给他过一次生日。

他的出生,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老蛤蟆要接他回沈家。

他的好日子建立在她的死亡上。

“她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这句话,是对老蛤蟆说的。

有钱人的游戏,害了一个又一个普通人。

“你说说你,当年为什么要去当护士?”

救了别人害了自已。

这句话,是对那个狠心的女人说的。

老蛤蟆没有回答他的话,费劲的抬手,管家了然的推着他离开。

乌泱泱的保镖跟在后面,最后一个还将嚎啕无休的酒鬼拖走。

从这一天开始,沈皓病了。

他的健康落在了医院。

十九岁的第一个月。

学校举行运动会。

沈皓凭着身高优势,被提名为篮球队后备员。

除了本人,大家都表示同意。

“听说这次运动会主持人有高中部校花。”

“有沈君御在,谁敢对秦校花有别的想法。”

“远远看一眼也是赏心悦目。”

“慎言慎言。”

……

沈皓对校花系花什么花都没兴趣。

花最脆弱了。

无力自保。

指不定哪天就遇到一个酒鬼司机。

沈君御……

他知道。

沈家嫡系。

是老蛤蟆指定的接棒人。

老蛤蟆的眼光一向好。

“快看,快看,是秦夕……”

有同学的手肘撞了撞他。

沈皓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沈耗子,你说你也姓沈,怎么就没有沈君御好命呢?”

“切,能一样?沈君御是豪门贵子,沈耗子,就算一个子。”

“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取笑,天天上演。

沈皓也同意他们的说法,他一个孤儿,怎么比得上父母双全的沈君御。

为什么他要比?

因为他曾经看到沈家那对夫妻来接沈君御。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沈家人,也有正常人。

“运动会快开始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顿作鸟兽散。

沈皓混在人群里,随波逐流。

第一次见到于浅浅,就是在运动会。

她跟在秦夕旁边像一只翩翩的胡锦鸟,灵动且耀眼。

秦夕代表高中部做主持人,她则是充当一名小助理。

两人毫无接触,沈皓只是远远看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发呆。

“小学妹也很好看。”

沈皓抬眸。

“小学妹站在秦校花旁边也不逊色欸。”

沈皓看过去。

“你看她竟然对我们笑了。”

沈皓笑了。

“耗子你傻笑什么,快上去,补位。”过场。

沈皓:“?”

他以为他只是走个过场。

沈皓起身,这才发现他们比分落后这么多。

难怪她会笑,这完全没有继续比的必要。

蝉鸣嘶哑。

篮球赛已经进入尾声了,沈皓体能很好,个子也高。

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他还是投了个完美的三分球。

赛场的火热并不比天气的暑热低,呐喊助威的声音掩过蝉鸣,喧闹的世界在这一刻定格。

篮球稳稳当当被投入篮筐……

比赛结束。

他们输了。

“这就是看美女的下场,你们多学学耗子,练得少还打得好。”

教练还是忍不住比比了几句。

当然没人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友谊赛又不是要进国家队,重在参与。

体育部的人开始发水,也有女生送水。

“沈皓,给你水。”

也有女生给他送水,沈皓没有接,他不认识她。

有好事的同学起哄,“看不出来耗子深藏不露啊。”

“还别说,耗子长的不错,就是太瘦了,跟竹竿似的。”

开玩笑了几句,队友们又聊起今晚去吃烧烤还是川渝菜。

这种话题,沈皓是不会参与的。

他被接回沈家,每天回去还得应付家庭教师。

能让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次队友们显然不想放过他,七嘴八舌邀着沈皓晚上一起去吃饭。

一群人打打闹闹,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女生尴尬的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握着一瓶矿泉水。

散场的时候人群骤散,灼热的空气随着太阳下山变得闷沉。

汗水从额头顺着头发往下滴。

沈皓找了借口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