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13日下午,运输车缓缓开进“特大”, 大门里路两侧站着许多老兵在鼓掌欢迎,鞭炮声也随即响起,一副热闹景象。
车子开到一块草地前停下,我们新兵下了车在草地上集合,带我们来的干部说一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各自连队,还不知道我被分到了什么样的连队。
过了一会,一位干部和一位士官过来将我接走了,一起跟着走的还有其他四个新兵。
来到连队,那位干部自我介绍说是我们的指导员,然后让我们将行李整齐摆放在地上,让那位士官准备点验我们的物品,看看有什么违禁品。
前面的一位新兵包里放的香烟全被收走了,轮到检查我的包,那位士官发现我的奖状和荣誉证书还挺多的,拿出来瞧着,指导员看见后走过来,拿起我的荣誉证书看了一下跟我说:
“这都是你在新训期间得的?”
“报告指导员,是的。”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优秀。”
我没再回话,不一会从楼里走出来一位穿着体能服年龄看着比指导员还要大的干部,走到我们这里时,指导员和那位士官朝他喊了一声“营长”。
营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几个新兵说:
“这批新兵都挺瘦的啊,瘦挺好,瘦一点好练。”
说完营长就去跑步了,初见营长,看他的样子,我觉得他一定是个狠人,担忧起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原来我被分到了侦察连,过了几天,连队又来了五个新兵,加我们总共十个人,成立了两个新兵班,由两位班长负责我们接下来为期三个月的基础训练,一位班长姓曹,另一位班长姓杨,我在新兵一班,由杨班长带着。
这里的训练比起之前在基地的训练辛苦很多,顶着烈日,暴晒暴汗,每天运动量大的惊人,训练成绩不好的时候,还要被班长骂,甚至拳打脚踹,最要命的是班长无情的操练。
一般来打骂操练我们的是杨班长,他唱白脸,帮我们说好话的是曹班长,他唱红脸。每天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累的一碰到床就能睡着,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感觉痛苦,因为清楚这一天都将要面对些什么。当班长跟我们说要晚上拉动我们紧急集合时,弄得我们睡觉都提心吊胆的。
我们在训练中老让杨班长上火,杨班长觉得打骂我们已经不起作用了,让我们每天晚上点完名之后,自已到俱乐部的房间里蹲着,是按照队列训练里的蹲姿蹲着,我们蹲成两排,大气都不敢喘,杨班长在我们前面的地上坐着,什么话也不说,先让我们蹲一个多小时再说。
别说一个小时,按照这个姿势蹲,半小时那只后脚跟没着地的脚就开始疼了,疼了还不能动,谁动班长就会加时间。
蹲了一个多小时过后,有的战友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这个时候杨班长才开始讲话,还故意将语速放慢,讲我们今天训练上的问题,这个时候我们无比痛苦的煎熬着,想着班长能快点讲完,但是班长每次讲起码40分钟起步。
估计这个时候大家都后悔来当兵了,我也后悔,实在太难受太压抑了,这个情况持续了一周,这一周让我感到害怕,其中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了古玥婷,可能是因为内心的确太害怕,想到她身边躲一躲,能梦到她确实挺开心。
训练期的第二个月,我们开始学习训练攀登,主要是练爬绳,就这一根绳子不知道一开始难倒了多少人,爬不动了,或者成绩不理想,杨班长就会操练我们,把我们吊在保护绳上,保护绳就紧紧地勒住我们的腰和肚子,疼的无法呼吸,使有的战友在绳上面发疯,痛哭,甚至自残拿头撞墙,杨班长见了也不会心软,让他再爬两步,没办法,战友使出浑身解数,就跟潜力激发出来了一样,大吼一声,拼命地又往绳上爬了两步。
爬绳被操练的痛苦还好我经历的少,因为我这个科目训练的成绩还不错,不过跟我一个新兵连一块被分到这里的战友——宋加宝,他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看着他在绳上被吊吐了,仿佛快要晕了过去。
训练期的第三个月,天气非常炎热的一天,我们在太阳下面训练着如何偷偷捕俘敌人,顶着太阳,我一会便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跳加速。曹班长见我们热的不行,便把我们带到树荫底下训练,曹班长讲解着捕俘敌人的动作,随后让我上去,他把我当成假想敌,亲自示范捕俘动作要领,最后一个动作是锁喉,曹班长一锁我喉我就晕了过去。
我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树叶和天空,我的意识逐渐恢复,然后我坐起来,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才告诉我我刚刚晕过去了,把班长吓坏了。我突然感觉人中和嘴唇有点疼,人中是我晕了之后班长掐的,嘴唇是晕了之后在地上磕了一下,我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晕的时候居然一点征兆都没有,晕过去后醒来,大脑就跟喝酒喝断片了一样。本来今天天热我就有些喘不过来气,加上一锁我喉就更无法呼吸,就晕过去了,只是晕了十几秒钟,我感觉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大片,又是一种神奇的经历。
三个月的基础训练结束了,这三个月训练我除了跑步成绩不理想,其他科目通通拿捏,跑步跑快了对我来说真的太难受了,喘不过来气,相同的速度,别人跑起来很轻松,我跑起来就跟要我命一样,身体这方面机能不行,所以每次跑步训练中,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是持久性的折磨。
三个月训练我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正式分班的时候杨班长把我挑在了他的班里,我去了三班,新兵班就此解散。去杨班长班里我挺高兴的,虽然他对我们拳打脚踢,但我们都还是挺喜欢他的,有个同年兵想跟我争,说他想去三班,杨班长拒绝了他。
杨班长爱笑,但他每一次对我们笑的时候准是要操练我们了。杨班长的军事素质很好,训练比较猛,被大家称为“莽夫”,本应该在部队有较好的前途的,可是今年九月,因为一些不高兴的事,就退伍回家了。
过了一年,时间来到2020年8月,我面临复退了,我本打算退伍回家去的,我妈和亲戚打电话劝我不要退,指导员也劝我不要退,营长在我们打靶的时候也来劝我不要退,最后听了营长的话,留下来了。
九月初,连长想要培养我,让我留在单位去参加班长集训队,我说我想跟着大部队一起去新疆训练,被连长拒绝了。
来到班长集训队,又要训练三个月,这三个月训练比刚来“特大”时的三个月基础训练还要辛苦,还要难受,不过只是身体上的,我们精神上是快乐,我们早已经不是新兵了,我已经是士官了,心态早就发生变化了,同时在这里也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训练军事地形学期间,每天晚上我们都要熬夜画地图,画到凌晨两三点钟,懒一点的同志能画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后出早操,早操结束到饭点前,训练我们的老班长会检查我们昨晚的作业,画的不好的,有几处问题,早饭前就先去训练场上跑几圈,跑完再回来吃饭。
在集训队,我的表现也挺好的,有一阵子,连续三周被三个老班长轮流在周末的队务会上表扬,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负责射击科目的老班长说我是侦察营的独苗,因为射击理论考试我们营就我及格了,其他人不愿意去背这个理论。
到了结业考核,最后一个科目综合演练,我们背着30公斤的背囊,还有武器装备,要走五十多公里的路,从第一天下午开始走,走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还没走到一半,我的右脚就被磨了几个泡,然后我忍着痛继续跟着走,我有些掉队,前面一个同志想往前赶,因为时间越短达到目的地,成绩越好,这个科目是集体成绩。
我也不想拖后腿,就忍受着疼痛往前跑,走了一晚上终于到了目的地,然后搭帐篷睡了两个多小时。
天亮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完成最后一项全装五公里越野,轮到我们小队出发,我只能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前颠着跑,一辆军用越野车来到我旁边,副驾的监考领导问我要不要上车,这时候我肯定不会上车啊。
一瘸一拐的,我终于颠到了终点,三个月的班长集训终于在这一刻结束了,我脱了鞋子,看到我的右脚被磨掉了很大一块皮,我都为之震撼,回到连队养了两天才缓过来。
我顺利从班长集训队毕业了,并取得了好的名次,获得了优秀学员的荣誉证书,回来后不久,连长就给我调整了岗位,我成了副班长。
12月份,我们复训跳伞时,从其他友邻单位传来噩耗,新兵时跟我一起叠伞的我的副手,那位搞笑的东北小伙,在跳伞时不幸遇难,我想下一个不会该轮到我了吧,有些担忧。
但我的担忧是多余的,在副班长岗位上干了一年,连队又给我升了班长,我当班长比较温柔,对手下的兵心不够狠,管理不严,让一个同志老是犯错,操练他我又会心软,真的是慈不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