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氏入宫了?”金玉妍的精神愈发地不济,整日卧床,见贞淑从外面回来,才费力地支起身子问道。
“主儿,皇上将封她为‘舒贵人’,赐居储秀宫,今早儿人已经搬过去了。”贞淑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边给金玉妍揉着太阳穴。“主儿,皇上和太后如今是越来越亲近,仅一个叶赫那拉氏,怎么能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呢?”
面对贞淑的质疑,金玉妍不以为意,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稳步进行着。
她知道意欢对皇帝一片痴情,于是,她让孙大人想办法联系上已经出嫁、且在京城开了府的姮娖公主,公主仁善,意欢坦荡,二人自然没过多久就成了好友。也正是因为这样,公主入宫看望太后的时候才会时不时地带上意欢,这一来二去,太后便相中她这个温和恬静的小姑娘了。本来太后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进宫,可是居然发现她正好倾心于皇帝,便乐呵呵地做了这个媒。
“现在还不到时候。皇上毕竟不是太后亲生的,他孝顺太后,也只不过是希望太后替他打理着后宫罢了。区区一个舒贵人,只能让他疑心太后是否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不过,若是那得了哮症的废物‘被太后害死了’,他还会亲近太后吗?”
金玉妍的声音虚弱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但是在这细微的几乎快要听不到了的声音里,依然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
“一次疑心不怕,怕的就是多件事情的矛头都指向太后,你觉得他们还会‘母子情深’吗?”
她虚弱地抬起头,每一次动作都需要耗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皮肤苍白,嘴唇干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病态气息。然而,在这副看似不堪一击的身躯之中,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凶光,像是两簇不灭的鬼火,在黑夜里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我放你和丽心出宫,莫忘了你们对我的承诺。”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穿透这副皮囊,窥探这女子的内心世界。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她与那女子之间的对视,成为了此刻唯一的焦点。
良久,她才淡淡地说道,“婵儿会替我收拾那对母子的。”
现在已经入了秋,紫禁城内芦花飘飞,每一个角落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与柔和的灰白,是的,该选秀了。
这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一次选秀。
本来前几年早该举行大选了,可是被我找各种理由推脱了。我毕竟是个现代人,娶那么多个妻妾,还是让我有点不太习惯。可架不住朝臣和太后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劝我广纳六宫的奏折如雪花片似的飞来,就连陈婉茵也劝我应该顾及国家根本和皇室绵延,尽快充盈后宫。最后,我实在招架不住,才勉强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古代的皇帝还真是身不由已啊。
在太监和宫女们的带领下,数十名秀女依次入场,各自汇报着姓名和家世。
这样一群正值妙龄的女子,却不得不将这一生锁在这座巨大的囚笼里,日夜等候着那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男人,期盼着他能够分给她们哪怕一丝丝的宠爱。我在怜惜这些女孩们不幸命运的同时,也在感叹这制度的不公。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一直都对选秀避而不谈,不还是被逼无奈,终于妥协了吗?
哼,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细且长,眼头微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眼尾上扬,又有着一份难以掩饰的灵动。瞳仁深邃,睫毛浓密,简直就像浸在水里的水晶一样澄澈。这样的一双眼睛,不仅是美的象征,更是诱惑的源泉,让人心甘情愿地步入她编织的情网之中。
按照规矩,秀女走上前时,太监会问她的名字,她只需要答话便是。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抢先一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臣女是东阁大学士孙兆之女,名唤玉婵。”
随后,周宁海俯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皇上,她是孙大人家的独女,年方十七。”
孙兆这个人,是我提拔的寒门子弟中的一个,他能力出众,又博学多识,深得我的器重。
“‘曜朱光於白水,会九世而飞荣’,朕希望在朕的治理下,国家繁荣昌盛,后宫子嗣兴旺,也希望你一生光辉灿烂,富贵显达,便赐你‘荣’字作封号,册封你为朕的荣贵人如何?”
“是,多谢皇上。”
言罢,她缓缓抬起头,我才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眉毛修长,眉头微低,中间平缓却在眉尾处突转而下,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透着一种能洞悉人心的力量。挺拔的鼻梁与柔和的脸颊完美融合,展现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妩媚。嘴唇两侧上翘,柔软饱满,晶莹剔透,微微开启时便能轻易地让人为之倾倒。
我承认,这一刻,我心动了。
这次选秀,除了荣贵人孙玉婵,我还册封了两个常在和三个答应。
“主儿,大选结束了,一共六人入选,三日后,新主子们就要正式入宫了。”叶心刚打听到的消息告知海兰。
海兰倒是不慌不忙,正在鼓捣着芦花。
“主儿,您当真要这么做吗?”
“姐姐那么喜欢孩子,可是富察琅嬅却害得姐姐终身不育。既然她这么做了,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二阿哥那个病秧子,小小年纪就是个药罐子,还不如早点解脱了,下辈子投胎做个正常人。”
海兰的语气中充斥着恨意与残忍,随后又笑了起来,“哈哈哈”,笑声没有一点温度,尽管房间里很温暖,却还是听得人直打冷颤。
笑声飘荡在房间里,尽管不久之后散去,但那种诡异的氛围却依然笼罩着这里。海兰低声地,像是在对着自已在言语一般,“我只是在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