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彬,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如懿和海兰趁着江与彬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把从镯子里发现的香球交给江与彬查看。

江与彬先是闻了闻,又用力捏了捏,随后将香球放入水中,观察着反应。只是,随着检查的深入,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是什么,你不用憋着,直言便是。”海兰见状,心头一紧,她瞬间明白了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

江与彬赶忙跪下,“回娴妃娘娘,海常在,此乃零菱香。”

“零菱香?”海兰看向如懿,随后又对着江与彬问道:“那是何物?”

“回海常在,这是一种可以导致女子不孕的香料,但是因为此香无甚香味,所以这么久,娴妃娘娘也没有察觉。”

听罢,如懿刚想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茶以平复内心的波澜,却不料手中的茶杯因她的分神而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瞬间涌出,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啊,嘶——”如懿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姐姐,你没事吧。”海兰见状,立马上前查看如懿的烫伤。江与彬也赶忙站起身来,给如懿处理伤口。

如懿倒是没有十分在意这伤口,反而开口询问道:“本宫之前一直带着这镯子,后来富察氏以提倡节俭之名才让本宫摘了下来,江太医你看,本宫……还能有孩子吗?”

江与彬闻言,停下了手,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你直言便是。”如懿看出了他的顾虑,赶忙宽慰他道。

“娘娘,”江与彬立刻跪下来,伏地行礼,“恕微臣直言,您虽然近几年没有佩戴这镯子,但是之前长期与零菱香接触已伤及根本,怕是……怕是……”

如懿呆住了,她是那么渴望与自已心爱的男子生儿育女,过儿女绕膝、承欢膝下的美好日子。可是如今一切全部化成泡影,她的心情就像从万丈高空突然坠落的飞禽一样无助而绝望。

她空洞地望着前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喷涌而出,“海兰,我再也做不了母亲了……我永远也听不到有人叫我‘额娘’了”

海兰见状,吩咐惢心她们安抚好如懿,自已则拉着江与彬出了门。

“江太医,你可还有什么办法?”

江与彬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海兰深吸了一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说罢,她用力地咬着后槽牙,手紧紧地攥着拳,指甲深深地抠着皮肉,直到渗出血来。

“事情办好了吗?”金玉妍一边喝着贞淑送来的汤药,一边问道。

“主儿,您放心吧,事儿都办妥了,娴妃肯定发现了那镯子里的零菱香。”

“娴妃发不发现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海兰知道此事。”金玉妍瞥了一眼贞淑,淡淡一笑,“不过,以她二人的关系,她现在肯定也知道了。”

金玉妍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已。“多美的一张脸啊,只可惜葬送在了这紫禁城里。”她脱下护甲,抚摸着她那如宝玉一般光滑娇嫰的面庞,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试图压制汹涌而来的咳意,却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主儿……”贞淑快步走上前去,扶着她,脸色满是担忧,这时,丽心从外面回来了。

“主儿,玉婵小姐已经到了。”丽心捧着一封信,上前交给了金玉妍,“这是她托奴婢带给您的信。”

贞淑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妹,玉婵”,担忧地问道:“主儿,您真的打算让玉婵小姐入宫吗?”

正在读信的金玉妍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淡漠却又无奈地笑道:“哈哈哈哈!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笑声尖锐刺耳,哀婉凄厉,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直到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才渐渐散去。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突然,金玉妍猛地瞪开眼睛,死死地握着贞淑和丽心的手,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她们的手骨捏碎,“帮我!帮我!一定要让婵儿入宫!”

二人的手被她捏的通红,她们看着主子如此强烈地恳求,只能强忍不适,默默地承受着这番痛苦。

“皇帝和太后这两个贱人,我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金玉妍甩开二人的手,站在那儿,就像地狱中爬出来的艳鬼一样。那双眼睛仿佛是从深渊中燃起的两簇鬼火,幽绿而诡异,闪烁着不祥的光芒;那极具攻击性的娇美面庞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惨白的嘴角挂着一抹凄厉的笑,像是地府中的厉鬼在嘲笑着世间的无常。

良久,她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又恢复了正常。看到主子情绪变好,丽心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儿,孙家可靠吗?”

“皇上登基已快满六载,马上就要举行选秀了。那些新发家的寒门也必须将一个女儿送去参选。孙家老爷只有一女,照理必须送她入宫,但是偏偏这位孙小姐病重,如果他们不用婵儿取而代之,还能有什么办法?”

金玉妍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狠辣与凄厉,只是淡淡地开口回应着丽心。“从此以后,金玉婵就是孙玉婵了。你们是我的贴身宫女,我去后,这宫里也是留你们不得的。我会放你们出宫,还望你们以后在宫外也别忘了婵儿才是。”

二人对视一眼,终于鼓起勇气,“主儿放心,我们一定在宫外好生接应着玉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