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漠眼前闪过数量繁多的图画,多到他甚至没有看清其中的大部分。“这是,走马灯吗?”韩漠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真是丢人啊,对方仅仅释放出威压就让自已看见走马灯了……”
韩漠心中燃起一团火焰,羞愤之下,他开始回忆森教给他的生存之道。
“利用好自已拥有的一切,无论是武器,菱晶还是知识,在面对生命危险时,都要将能力激发出来,万万不可以怯场或失去理智,自乱阵脚只会带来死亡。”
韩漠神情变得坚决,随着一声暴喝,周身的气式开始运转。“威压说到底不过是本身带给对方的心理打击和气式的物理打击结合的招式罢了。”
韩漠看向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身体的黑影,心中更加坚定,自已才不会怕他!只要能挣脱……
可双方对于气式的把控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任凭韩漠如何想去抵消也无济于事。相反,自已的意识却开始模糊起来。
“大脑缺氧了么……气式对拼根本赢不了……”韩漠不得已停止了气式,一瞬间,恐怖的威压再次倾泻在韩漠身上,巨大的疼痛差点让他失去了意识。
“该死的,老子不管了!”韩漠周围突然爆发出绯红的气息,这气息乃是苍森之狼的气息,黑影微微动了动,加大了威压的强度。
“嘁。”韩漠用力抓着火狱,脑海中闪过父亲当年使用菱晶行法的样子,“对啊,自已也可以通过菱晶行法摆脱困境啊!”韩漠心里想着,立即开始与火狱建立连接。
过程确实并不顺利,火狱好像有意在排斥他,自已根本无法窥探到火狱的共鸣波点。
“拜托了,拜托了,火狱,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能在这里落败,我还要去更广阔的世界,我还要找到自已的道路,我想要去拯救饱受兽灾之苦的人们,我想要……去实现我的抱负……”韩漠像在黑暗中漫步,寂静的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断被这黑暗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已的气息正在减弱,死亡冰冷的刀刃好似就在他的身边徘徊……
“火狱!让我们去破开长夜不好吗!你一定也想再次斩杀灾兽吧!即使我不如先祖们的万分之一,但我也会不断的努力,努力再努力,进步再进步!我会一直向前,直到死亡才会停止,不,直至死亡也不会停止!火狱啊,到我身边来吧!让我们再一次书写辉煌,再一次成为曙光,照亮那一个个绝望的瞳孔,肩住黑暗,放那些百姓到光明的地方去……”一团火焰驱散了黑暗,点亮了希望。
韩漠一把抱住这火焰,全身燃烧的火焰再也不会损害自身。
骇人的威压瞬间瓦解,韩漠周身漂浮着火焰,黑色的瞳孔仿佛在燃烧,整个人散发着火焰那般炽热的光辉。
“韩家子孙韩漠,为继承武道之位特来讨教,还望先祖恕我仓促,不吝赐教。”
石台之上,水池中的画面早已没了韩漠,取而代之的是怪渚的脸,森异常愤怒。
“怪渚!你这老虫,老子今天定要你的命!”森对着怪渚怒吼,周身爆发出恐怖的绯红气息,原本平静的池水变得激荡起来,但怪渚的模样还是清晰的呈现在水镜之中。
“吆,这就急眼了,你的定力还是这么差啊,森。”怪渚再次摆出那副嘲讽的嘴脸,这一幕不禁令一向好脾气的韩豫襄也露出了一丝愤怒的表情。
“泥虫……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就算冒着秘境崩塌的风险也要强闯进去。你若是觉得可以拦得住我,大可以试试……”
“真是暴躁啊,森,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没有变聪明,你觉得,我会故意害死一条好汉吗?”
森周围的气息收敛了很多,这一幕也使怪渚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森真不顾后果乱来的话,他可不能保证秘境安然无恙。
“说清楚点。”
森虽然一直觉得怪渚性格有时相当恶劣,但他不能否认怪渚是一头重情重义的龙,所以森愿意听听怪渚的解释。
“难道你们就从来都没想过:为何选菱仪式上基本不会出现使用者逝世不满十年的菱晶吗?”
“有这一回事?”森转头看向韩豫襄,不待韩豫襄回答,怪渚率先开口:
“我一直留在秘境里,观察的当然比你们细致,韩豫襄家主,我问你,武道十三的佩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当年父亲加入天荒伐兽军,一年后便传来噩耗,又过了一年,也就是荒历423年天荒伐兽军才归还了凤火,从那之后凤火就一直放在祖父的房间……去年我去祖父房中寻找祖父时才发现凤火不见……”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十年了。可这与韩漠的安危有什么关系?”
“十年时间,在你的家乡苍森主林,对兽族来说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森恍然大悟。
“小兽会开灵智!”
“对兽是如此,对剑也是如此,剑凭借对原主的记忆会构建出一个实体,这实体平常就储存在菱晶的空间中,只有试炼开始才会短暂出现。”
“可,不是说残忆是没有意识的吗?”韩豫襄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丝毫缓和。
“有的,你见过几次选菱?你又见多少人选择了韩家先辈的剑?这几百年,我只见过三个,一个是武道之四拿起了武道之一的佩剑,一个是武道之七拿起了武道之六的佩剑,一个是武道十二拿起了武道之二的佩剑。那几次试炼是我见过最精彩的试炼……”怪渚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味往事。“那几次,韩家之人皆能保持意识,虽然我也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根据我的观察,只有韩家之人才能保持意识。”
“所以,韩漠至少不会死,北常先祖会注意下手轻重的,你是这意思吧?”韩豫襄终于面露喜色,先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怪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森彻底收敛了气息,趴在了一边的石台上,将头埋进了皮毛。
“可,一顿濒死的赐教是少不了的。”森语气平和,“也正好看看那小子能达到何种层次。”
韩漠剑锋直指韩北常,现在的他十分自信,既然已经得到了火狱的认可,击败眼前手无寸铁的先祖应该问题不大。
“喉?得到火狱的认可了啊……”韩北常随手拿起一把剑,随手挥了挥便在空中留下了带着火焰的轨迹。
韩漠心中一惊,才发现在刚才火狱拖着他飞行时已经把他拖到了杂菱剑冢。
“这些剑上是菱晶因为品级太低所以不需要建立连接吗?”韩漠脸上流下了一滴冷汗,现在事情可变得棘手了。
事态一下子陷入了焦灼,韩漠摆好架势,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建立的自信早已不见。
正在此时,韩北常率先发难,只见他暴喝一声,气式由他的身体迅速向外爆发,将周围的剑全部震飞,韩漠早有准备,稳住身形的同时挥剑格挡,但就在他被沙尘遮蔽视线之时,韩北常的剑尖已经直逼他的面门。
“好快!”
韩漠剑走偏锋,迅速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向韩北常挥剑,怎知韩北常借势一脚将韩漠踹飞,韩漠落地堪堪稳住身形,这一脚可着实不轻。
韩北常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穷追猛打,韩漠一时陷入苦战,二人剑锋相撞,在空中留下点点火花。
韩北常颇为欣喜,这个年轻的后辈虽然剑法尚待磨练,气式掌控也仅仅起步,但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确是万里挑一,意志力之强让他也在心底里认可,但他还想在这个后辈上看到更多,发掘出他的潜力,即使,要冒着杀死他的风险。
当然,这些事石台上的韩豫襄永远不会知道,不然,他一定会露出十分难看的表情。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韩漠心想,自已必须亮出所有底牌才有可能取胜。
韩漠寻找机会与韩北常拉开距离,随后将苍森之狼的气息提升到极致,这是森留给他保命的武器,可以将大幅提高身体机能,随后他将怪渚赠予的菱晶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是苍森之狼的气息,这小子有大机缘啊。”韩北常想着,迅速攻向了韩漠。
韩漠紧握火狱竟是斩出一记火焰行法逼退韩北常!
“行法?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只不过都不是很精通,招式粗糙的很……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替你打磨打磨吧。”韩北常心中很是欣喜,以手抚剑,剑身瞬间燃起猛烈的火焰。“看好了小子,这才叫火焰行法!”韩北常大喊一声,巨大的火焰斩击便攻向了韩漠。
韩漠第一次听到韩北常的声音,万分震惊,没想到眼前看不清脸的人竟还会说话。
韩漠使用怪渚的冰菱抵挡,没想到意外的好操控,一堵冰墙瞬间便出现在了面前,硬生生皆下了韩北常恐怖的一击。
还未待韩漠欣喜,韩北常的攻击便继续到来,铺天盖地的火焰斩击直令人无法招架,韩漠慌忙应对,身上却早已被肆虐的斩击砍得遍体鳞伤,情急之下,韩漠使用冰菱造出冰墙将自已包裹其中,暂时脱离了危险。
“钻进龟壳了。”韩北常收起攻势,想到了一个损招。“那就来一个火烤龟壳吧。”
韩北常一剑劈地,火焰顺着攻势汹涌向前,最后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火圈,将韩漠包围。
正用冰菱减轻伤口流血的韩漠察觉到渐渐升高的温度很是惊慌,他咬紧牙关,将一处创口冰封起来,随后又操控寒气侵入自身,减轻伤势的同时也使头脑变得清醒了一些。
韩漠快速思考着对策:“现在无论是剑法,气式还是行法都完全不是对手,硬拼是绝对行不通了,面对有如此差距的对手只能靠智取,必要时可以用鱼死网破的打法……不过好在有怪渚赠予的菱晶,不然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嘁,真是棘手。”韩漠看着手中闪着红色光芒的火狱,心想:“如果能掌握更强大的行法招式,胜算就可能更大,可……”韩漠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还不出来吗?”韩北常想韩漠虽然可以强行提升力量维持冰墙,但渗透进去的温度可会越来越高,万一这小子昏死过去,自已还真不好发现。
正担心时,冰壳瞬间破裂,随之而来的是火焰组成的漩涡,碎冰瞬间升华为蒸汽,浓厚的雾气阻碍了韩北常的视线,韩北常刚要催动气式吹散云雾,突然,几根冰刺迎面飞来,韩北常随手一挥冰刺便化为了雾气,随后冰刺在各个方向飞来,韩北常轻松应对,最后一记“破阵炎断斩”将冰刺连同云雾一同斩断,远处的韩漠面露惊讶之色,当韩北常一剑刺去之时,韩漠竟碎裂开来,这不过是一面极薄的冰镜。
云雾彻底散去,四周却不见韩漠的身影,韩北常立即运转气式探查周围,随后猛地抬头,韩漠正从空中劈砍而下,剑上还带着极其恐怖的火焰能量。
“哈哈哈,小子,真是没让我失望……那么,我就多教你一点东西吧,可看好了!”韩北常大笑着,再次单手抚剑运转行法,手中的剑原本燃烧的红焰竟在升腾之间升起了一丝蓝焰。
韩漠感到这蓝焰的威胁,催动气式爆砍而下,“接招!!!!!”随着巨大的碰撞声,两股火焰相撞时产生了巨大的爆炸,韩漠强行稳住身形,不顾一切的向下发力,正当他感到手下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小时,刹那间,蓝焰竟是直接斩向了他的胸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怎……么会……”韩漠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小子,还要打吗?”
韩漠再一次使用冰菱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强撑着站起身,低着头,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韩北常看着韩漠滴着鲜血的头发后露出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地狱索命的恶鬼……
“这才配得上火狱啊……”
“来迎!”韩漠呕出一口鲜血,“我最后的一击……”
随即摆好架势,行法竟再次运行起来。
韩北常早已对这个后辈相当满意,听到这句话,更是多了一分赞赏,他并不打算躲避,直面这赌上一切都一击。
“父亲……祝福我吧……”
韩漠模仿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身边腾飞的火焰好似组成了韩兮濂的样子,父子二人的身影相重叠,韩漠用尽全力说道:“风临•断山击。”
一瞬间,横扫一切的火焰直冲向韩北常,韩北常双手执剑,正面硬接这一击,随着蓝焰的爆涨,韩漠的火焰渐渐被蚕食,最后韩北常猛然发力击溃了斩击,可韩漠早已不在了原地,那里只剩了一个手持火狱的韩兮濂的残影……
韩北常立即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却没有采取行动。
“这就够了,我能教给他的都已经展示了,能参悟多少看他自已了……继续下去,那小子可扛不住。”
冰矛顺利刺穿了韩北常的胸膛。
火焰在这一刻,给荒原带来了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