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陵城外。
“父亲他……”林安心中悲痛,紧咬着下唇,似有鲜血渗出。
他的父亲从小对他溺爱,让他去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却也很少管他,如今他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异于是遗言。
“林大人德高望重,陛下要杀他也要掂量几分,虽然谋杀皇子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但也要看是谁了,弄不好,就是一场巨大动荡,甚至动摇大徐根基,为了一个贱种私生,并不值当。”
“事关皇威浩荡,在你落网之前,你父亲应当还不会死。”
江燑见他如此,心中不是滋味,安慰他道。
“此话当真?”林安神情一怔,问道。
“一半吧,所以说,你还有挽救的可能。”江燑不敢断言,毕竟天子恩威难测,谁又能真正看透皇上的心思呢?
“这样啊……的确,我现在还不够强大,回了洛城也是死路一条。”林安攥紧了拳头。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好,千万不要想着回头,这不正是你期盼已久的江湖吗?试着成为你心中的自已吧。”江燑笑道,想起了他们儿时曾经的梦想。
我要闯荡江湖,做一名大侠,行侠仗义!
我要做大内第一高手,成为大徐最锋利的剑!
“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话说我师父?”林安转头又问道。
“连你都能逃出来,更不用担心你师父了,当今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杀他?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带着小雅藏身在洛城之中。”
江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
林安也是相视一笑,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如何?如今你们林家倒台,短时间内他不能也不敢去动我江家。”
“你倒是自信。”
江燑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串漆黑手珠,由十五枚黑色檀木串成。
“拿着。”说罢,他将手串丢给了林安。
“这是?”
“家父给我的护身之物,送给你了,关键时刻能保你性命。”
“法器?”
林安拿起那黑色手串,上下打量,上面隐约散发着幽幽的光,蕴含着极其特殊的能量。
“檀黑龙子。”
说完,江燑拔出腰间佩剑,闪过一丝寒光,下一秒,一剑划在自已左臂之上,刹那间鲜血淋漓,染红了那如雪的白衣。
林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右臂。
“你这是干什么?”
“江家出手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次算是例外……”江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奇异的笑。
“陛下让你来杀我?”林安眉头紧皱,猜到了这其中缘由。
“不愧是黎先生的弟子,天下第一轻功名不虚传!下次见面,定要取你性命。”
江燑收剑入鞘,脚底生风便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凝重的林安呆立在原地。
这一剑,算是江家给陛下的交代。
那我就看一看,这个江湖是否如我心中所想那般浩妙。
林安抬头远望,看着那个巨大且繁华的城门,金陵两个大字赫然刻印其上。
他眼神悸动,随即轻叹一声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接着便脚下生风朝那城门而去。
几个呼吸间,林安来到侧方,运使轻功躲开那守门士兵后一跃来到城中。
不愧是江南烟雨中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城中人来人往,锦衣华服珠宝首饰各式各样,他这样一个乞丐装扮在这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不一会儿就引起了不少注意。
“哪里来的乞丐?脏了本少爷的眼。”
林安刚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这时有一人从他后方过来,来人一身白衣如雪,手持一柄折扇,面容清秀,却见他眉毛上挑,非常的嚣张跋扈。
听闻此话,林安本想与其争斗,但他此时乃是戴罪之身,万万不能被朝廷的人注意,瞥了那人一眼便要离开。
“臭乞丐,你那是什么眼神?”
白衣男子自恃身份尊贵,哪被乞丐这样盯过,当下一股无明业火,一掌向林安打去。
“聒噪。”
林安身形一动避开攻击,抬手就是一拳打在那人腹部,后者径直倒飞出几十米,重重砸在后方的墙壁之上。
听到这边的动静,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纷纷开始起哄。
烟尘散去,白衣男子身上沾满灰尘,虽是灰头土脸,也难掩他的怒火。
“刘嘉少爷,被一个乞丐欺负成这样,真是丢你们刘府的人啊。”人群中有一人喊道。
“闭嘴,本少爷还没动真格的。”
刘嘉碎了一口痰,折扇之上亮出根根尖刺,再次朝林安打去。
对付这种刚入门的家伙,即使本少拖着重伤也足以秒杀你了。
林安冷笑一声,掌心凝聚起内力,一掌递出竟将那男子手上折扇打的粉碎,后紧紧抓住那人手腕,轻一发力便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刘嘉的惨叫声顿时传遍街头巷尾,嘴里还不断地骂着,威胁着。
此地不宜久留,林安放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却又有一人拦在他身前,那人一袭金衣,负手而立,抬头看去一脸贵气,气质上比起那刘嘉少爷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是何人?”见来者不善,林安开口问道。
“在下金明,乃是不远处风月楼的老板,见朋友出手不凡,可否赏个薄面来我楼中一叙。”金衣男子金明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不感兴趣,告辞。”林安眉头一皱,自是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拒绝了他。
“朋友,在这金陵城中,还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的邀请。”
金明微微笑道,不知何时,四周被一群身穿铁甲之人围的水泄不通,路人见此情况纷纷跑离了此地。
“这种阵势,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可以拥有的,你究竟是何人?”林安问道,一股强大的气场在他周身浮现。
“朋友误会了,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问一下。”
金明答非所问,继续邀请道。
林安环顾四周,至少也有上百铁甲兵,若这是这人私养的兵马,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动手的话,自已身上有伤,硬拼或许仅有一线生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跟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