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2年6月4日,艾萨谭河北岸,汉军与鲜卑军对峙。

既然是两军对阵,那阵前斗嘴当然是少不了的。

“在下鲜卑族首领轲比能,足下何人,竟敢兴无名之师,犯我边境!”

刘继开嗤笑一声,反驳:“在下大汉御弟刘继开。众所周知,匈奴已经归附大汉,你们出兵擅自抢劫大汉卖给匈奴的货物,就是对我大汉属国的侵犯,就是在触犯我大汉的威严!又怎么能说兴无名之师呢?”

轲比能看到出来答话的汉朝御弟竟然如此年轻,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在心里暗想:此子绝不可留,以后一定会为我鲜卑大患!

“原来是大汉御弟,在下失敬,我鲜卑,可是北方当之无愧的盟主,我们和匈奴的事物是内部事物,关你们汉朝什么事?”

面对对方的瞎掰,刘继开毫不犹豫地回击,说:“你难道没有听我话吗?匈奴已经归附我大汉了,以后是我大汉的属国,不在你们管辖范围内,他们的事务就是我大汉的事务,你们欺负他就是在欺负大汉!”

“还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汉朝承认你北方盟主的地位了吗?”

听到这些话,联军一片哗然,轲比能勃然大怒。

“我们鲜卑不需要你们的承认,我们的盟主地位是靠实力取得的,不是靠你们承认取得的!”

“我们先被左右北方水草丰茂的千万亩草场,人口也多,实力又强,这才被诸部落推举为盟主,怎么会需要你们的承认!”

“匈奴就算是你们大汉附属国,但他也是草原上的人,也同样归我们管辖!”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刘继开只是呵呵一笑,说道:“看来我们的规矩不太一样啊!”

“算了,这个事情看来是要手上动真章了,另外,我再重申一遍,先起大军大举进犯的人是你们,我们只是在保家卫国而已!”

轲比能冷笑:“不不不,我们是接到了神的指示,他说你们中原人已经不配坐拥那块富饶的土地,在那里,你们贪图享乐,吏治败坏,民不聊生,我们要以草原之神的旨意去接管那片土地,不然我身后这么多坚毅勇敢的草原将士,却只能生活在苦寒贫瘠的大漠之中,实在是太不公平。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这叫顺应天数!”

刘继开乐了,论天数,他身边刚好有一个专业对口的人。

“巧了,我也接受到了老天爷的旨意,他老人家托梦于我,让我扶大厦之将倾,开万世之太平,带百姓走向幸福,所以我把抢地盘的你们打出去,也是在顺应天数!”

轲比能看到那年轻的不像话的面庞,冷笑不止,你这么年轻,你最了不得军略政略厉害一点,你还能涉及礼法和天文地理不成?

多说无益,他当即命令草原祭司来与刘继开做过一场,刘继开知道自已对当代祭祀礼法知识的欠缺,也没打算亲自上场,直接搬出于吉,让他赶紧过桥跑过来。

于吉气喘吁吁赶来,两个胡子头发都白透了老头面对面瞅着。

一个八卦道袍,头戴道冠,背背七星宝剑,足踏踏云靴,腰挂太极玉佩,口袋里揣着一沓沓符咒,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

一个狼皮大衣,脖挂古牙吊坠,手持黎杖,跛足,脸上纹着纹身,面色上充满了威严,步履蹒跚却气色沉稳。

两个不同文明的不同信仰开始碰撞。

一个说对方南下劫掠残害百姓有伤天和,应该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一个说自已的牛羊被冻死了许多,实在没办法生存,并搬出了适者生存的理念。

一个反问这就是你们的信念和礼教吗?

一个淡然回复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不南下就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咱们来竞争竞争,看谁更适应北方几个州的生活,说白了就是看谁打得过谁。

一个巧妙的抓住了漏洞,说看来你们草原之神让你们南下,怕是要屠杀殆尽大汉北方的百姓呐!再后面,恐怕南方的百姓也不会幸存!

一个有些急了,这话要是传到大汉百姓的那里,会很不利于他们统治,于是又进行了一波反驳。

两个老人在阵前唇枪舌战,硬生生从早上吵到了中午,两方首领的耳朵和脑子都快炸了,旁边等待的士兵都快睡了。

靠,原来神棍吵架还要比政客和辩论家吵架还要那个啥!

啥?

——废话,弯弯绕绕,闹腾的人心焦!

于吉接过刘继开给水壶一饮而尽。对面的草原祭司也喝了一碗马奶酒。

“于老道,尽快解决战斗!”

于吉表面上答应的可欢了,然后就与对方又吵了整整一个下午,下到两方的风土人情,上到中原与草原的天文地理,无所不谈,无所不辩,两方人马就像傻瓜一样又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最后,士兵们都忍不住,两方首领索性通气,大部分人马回去休息,留下来一些人马壮壮声势。

于吉看到太阳快落山了,直接必杀技:“你敢和老道斗法吗!”

“有何不敢!”

这一下,两方士兵可不抱怨了,无论是休息中的还是壮声势的,都赶过来凑热闹。

于吉拿出符咒,祭司拿出骨牌,冲上前去斗法,哪怕是打斗中他们的嘴皮子也没停下来。

胜负难分,直到两人不经意的一次交锋成了于吉的杀手锏。

“听说你是祭司草原第一人?”

“对!”

“唉,没想到草原人才竟然如此凋敝,老道在大汉连号都排不上,无论是南华老仙还是大贤良师张角,都要比我厉害。”

于吉紧紧的抓住这一点,不断对对方展开语言攻击,顺便拿出刘继开送给他的大喇叭,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草原祭司吃了太纯洁以及不谦虚的亏,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没办法反驳,或者说是百口莫辩,被气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么大的人,被气得吐血,你懂得。

等到鲜卑人把他救回去的时候,他没多久断气了。

为何?

没脸见人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作为草原最厉害的祭司都能输给对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没脸见人了啊!

主要还是于吉这个大忽悠的声音太具有蛊惑力了,把自已扁的一文不值,把对方抬的高若天仙。

俗称:捧杀!

轲比能不知道,草原祭司的死直接导致这场战局胜负天平的倾斜。

傍晚,轲比能让手下出谋划策,看看该如何攻克这个阵地。

手下建议不要强攻这里,冒顿十万人马强攻只逃回来四万,实在是损伤惨重,也可见对方防御本事之强。

我们索性在下游泅渡,绕到那边给对方来一个前后夹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轲比能接受了他的意见,各分出五万兵马,分别从艾萨谭河下游泅渡和上游强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