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丫头见小燕子对着钱袋发呆,忙解释了一句。

“这些是永琪哥哥一大早送过去的,说留给我们用,孙婆婆说钱太多,不能放大杂院,就让我给你送过来!”

“谁稀罕他的钱!”小燕子一挥胳膊,把那钱袋子扔到了地上,转身便走。

阑珊俯身将袋子捡起,见了那燕子耳环,不禁一声叹息,他确爱她,可既爱她为何又要不辞而别?

抬首望向小燕子的背影,亦想知,那样迷糊的她,可曾体会到了他的心意?

可曾对他暗生了情愫?

这样一别,两人自此天南地北,他们是否有机会再续前缘?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可小燕子心里明白,所有的一切因为他的离开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炙热的阳光穿过荫荫枝叶,将斑驳的光阴投到地面上,蝉儿在树梢无休无止地叫着“知了知了”

夏日的午后总是这般喧燥,小燕子托着脑袋坐在自家门前,望着空旷得巷子口发呆。

她一向喜欢夏天,因为这个季节可以乘船采莲,可以下河捞鱼,可以抓蝉虫扑蝴蝶。

可如今,这一切竟都变得索然无味。

巷口款款走来两个妙龄女子,一青衣一粉裳,青衣姑娘挎着竹篮的,离老远便大叫一声。

“小燕子!”

小燕子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阑珊与紫薇,于是站起身,打打衣服上的尘土,见人到了近前,随意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接着转身将人请进门。

三人围坐在槐树下的桌旁,阑珊打开竹篮,取出一样样的吃食,边拿边道:“见你最近食欲那么差,就做了些小食。”

“你看,红豆糕,红豆饼,红豆丸子,然后还有一碗红豆粥。”

小燕子望着桌上摆好的碟碟盘盘,心有不解。

“怎么全是红豆?”

阑珊用手支着下颚,狡黠一笑。

“你近来的样子,与红豆最相配!”

小燕子一听,不免奇道:“这是打的什么哑谜?”

紫薇抿嘴轻笑。

“你可知,红豆有一别称?”

“什么别称?”小燕子忙不迭地问道。

紫薇虽脸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却是调皮的紧。

“古人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故而,这红豆又名相思豆,最配那害了相思之苦的人!”

那诗的意思小燕子不懂,但紫薇的话,她却听的明白,见两人明着暗着揶揄她,她脸色一正,手里的筷子一扔。

“我哪有害什么相思之苦,你们再乱说我要生气了!”

虽然嘴上极力否认,但小燕子心里清楚,永琪离开的时间越长,她每日想起他的次数却越多。

这是所谓的相思?

不不不,这不是相思,一定是因为他偷偷摸摸不告而别自已太生他的气了,所以才会这样念念不忘,嗯,一定是这样!

紫薇与阑珊对看一眼,均是一笑。

紫薇捡起筷子替小燕子摆好,又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快吃吧!”

“今个我陪阑珊一起过来,是来与你辞行的!”

“辞行?”小燕子既有些吃惊又有些不解。

“你也要走?去哪里?”

阑珊听这“也”已是哭笑不得,于是学着她这话:“紫薇也去京城啊!”

“她出来是要寻她爹爹的,你忘啦?”

小燕子一下子恍然大悟,忙冲紫薇笑道:“对对对,你看,我糊涂了,竟把这事忘记了,”

话到这,她眼睛一亮,匆忙又道:“你爹在京城?”

“所以,你马上要去京城啦?”

紫薇不解小燕子为何突然如此激动,只点点头以示答复。

阑珊与小燕子相识多年,见她这般神色心下已猜到了几分,神色一凛:“小燕子,你可不要玩什么花招!”

小燕子眼珠儿一转,卖乖道:“我没耍花招啊!”

“我只是想,紫薇和金锁两个姑娘家,要走那么远的路,又不会功夫,再遇见坏人可怎么办?”

“不如我给他们做保镖,送她们去京城!”

“不行!”阑珊柳眉微斜,语气不容置疑。

“你哥去安徽办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可答应了他要照顾好你!你可不要害我!”

小燕子嘟着嘴,很是不服气。

“又不是要去捣乱,我就是想帮帮紫薇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烦!”

阑珊本身好意,听小燕子这样埋怨,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紫薇在一旁生怕两人闹僵,忙上前拉过小燕子的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日子已麻烦你们太多,实在不忍再添乱,等会我们会去雇辆马车,只白天赶路,只走官道,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会很小心,请放心!”

小燕子见阑珊脸色不好,不敢再说什么,可心里又着实想与紫薇一起去京城,思来思去,忽生一计,面上佯装万般委屈,耷拉着脸提议道:“你们既不许我一同去,那我便不去了!可从杭州到京城那么远,紫薇盘缠有限,不如这马车就由我来雇吧!如果这也不答应,那就是看不起我小燕子!”

阑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紫薇推脱几次,但终拗不过她,最后也只得答应下来。

两日后一大早,阑珊陪着紫薇、金锁在程家医馆外东张西望。

金锁看日头渐高,脸上神色越加焦躁,她拉了拉紫薇的衣袖,轻唤一声:“小姐……”

紫薇看金锁冲她递眼色,便转头看向阑珊。阑珊亦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照我看,不然不等她了吧?我叫人帮你们去雇辆车,这个小燕子,昨个说的好好的,怎么这个时候……”

话还没说完,金锁忽然指着前方大叫道:“看!有辆马车过来了!”

阑珊与紫薇相继转过头,却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

随着一声“吁”,马车停到了医馆前。车上驾驶位置坐了两人,右侧是一个体格健硕的中年男子,他旁边那人戴了有纱帐的帽子,看不清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