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络帆顺着刘秀的目光看过去,愣身片刻,只见面前不知道何时倏然出现了一男子。

他的眉眼跟刘秀略有相似之处,不过眸中志得意满,眼神十分的锐利。

“哈哈哈,好你个文叔,此番功成,你我兄弟二人必然声震天下。”

“重振汉室,指日可待!”刘縯薄唇一张,爽朗笑道。

他奇怪的看了眼王络帆,仿若与其对视后的眼神交流。

刘秀陪笑道:“宛城既破,新军自溃,我不过是借了大哥的威势,吓走了新军而已。”

“若无大哥从旁协助,昆阳哪有取胜之机,那王邑知道汉军主力前来,便立即落荒而逃。”

刘縯似乎非常受用,“文叔不必自谦,此次昆阳之战大破四十二万敌军,再加上只存杀欲的「杼兽」。”

“足足百万大军啊。”

“这样一来,绿林军还敢轻视我等不成?”

刘秀点点头,委婉劝解道:“大哥说的是,不过也要小心绿林军才好。”

“此番回师,你我兄弟二人恐受他们忌惮。”

刘縯认同道,“你所言不假,他们本来就排挤我等舂陵军,如今我们功高至此,他们心中必有不平。”

“但复汉大业未竟,他们终归是要顾全大局的,断然不会舍大义而逐小利。”

“最多,架释我们的兵权,总不会杀我们……”

王络帆听罢顿时一急,“不行啊。”

“文叔,会出事的!”他对着刘秀道:“你大哥会被刘玄所害!”

“不能大意啊。”

“刘玄和绿林军一直视你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常常想要寻机问罪,只苦于一直没有把柄。”

“如今你们威名日盛,功高震主,他们又如何不会狠下心来……”王络帆的烦躁感不断盘旋在心里,实在是无法煎熬下去。

他不想刘縯重蹈霍去病的结局……

刘秀微微蹙眉,想要安抚王络帆,但一旁的刘縯却说道:“小友心思缜重,不过,是不是忧虑过甚了?”

王络帆身形一震,顿时惊疑,与刘縯打上照面,躲到刘秀身后。

——他能看见我?

“大哥可以瞧见他?”刘秀替王络帆提问。

刘縯有些诧异着说道:“自是可以。”

“只不过一开始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这位小友的身影,直到他言明辞厉后,我才彻底看见他。”

“我应该看不见吗,这其中有何深意?”刘縯淡然自若,“文叔,你与这位小友相识?”

刘秀简洁的将前因后絮通通告知给刘縯。

……

“如今只有我们两个能看见扶婵小友么…”只见刘縯好奇的看着王络帆,“……扶婵既然是后世之人……”

“那么,适才所言当真否?”

王络帆略微纠结的对着刘縯道:“……当真。”

——后世之人已经全然掌握至「时空穿梭」了吧。

——他看上去还不过舞勺之年。

——后世竟然连一小儿都能掌握「时空穿梭」,想必对于「理杼」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了。

“在史书上,我为刘圣公所害?”刘縯回过神来确认,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

王络帆只是呆滞的点点头。

刘縯说道:“我因何而死?”

“被构陷而死。”王络帆根据自已所知道的历史情节回答道。

“怎么会,你也说了他们没有我们的把柄,绿林军一直找不到机会能够威胁到我们。”

王络帆仔细回想了下,整理好思绪,“舂陵军中有一宗室将军名为刘稷,是也不是。”

刘縯说道:“是,那又如何。”

这又不是什么秘辛,知道这个不足为奇。

刘縯并没有降下防备。

“他同我一齐起兵,与我深结同袍之义,我信他为人,又怎么会害我?”

王络帆摇摇头,“不是他要害你。”

“而是因为刘玄称帝,他为你感到不忿,故出言得罪,致使刘玄痛下杀手。”

“而你出面求情,为此犯了大忌,留下了把柄。”

王络帆语气滞懈,有些犹豫,“于是刘玄将你和刘稷一同……,处斩。”

“什么!”

见王络帆言语诚挚,神色不似作假,刘縯顿时信上大半。

“荒唐,这群短视之徒,莫不是要致复汉大业于不顾了吗!”

刘秀顺着他的心思道:“大哥,见小利而忘大义,像是他们会做的事。”

“我们已经做出那么多的让步了,可他们却穷追猛打,不得不防啊,现如今该怎么办呢?。”

刘縯道:“为今之计,断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我相见过。”

“虽然昆阳一战的胜利有借用汉军主力援助之势的一部分缘故,但文叔用兵同样深谙兵法。”

“为兄知晓,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

他想了想,随即说了句废话,“你回师后万不可居功自傲,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原本我疾奔而来还想再给予你些许帮助,现在看来,文叔根本不需要为兄呐。”

刘秀顿然皱眉宽慰道:“大哥这是哪里话,且速速道来。”

刘縯有些奇怪的看着满地无隙的尸体,“这些「契兽」还算有着「杼兽」的影子。”

“「它们」生有欲念,可只含杀意之食欲。”

“我们相互征伐归根到底是为了优渥的生存环境,吃食也是为了生存下去。”

刘縯毫不顾忌的拿起一个充满血液的「契兽」残尸道:“而「它们」的杀戮之心是纯粹的。”

“是为了杀而杀,至于饮血食肉,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因此,可以利用这个引子,让「它们」败在自已的杀欲之下。”

刘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

“只可惜大哥来的晚了些,不然有你相助,定然省下了许多时间。”

刘縯故作姿态,“诶,文叔有自已的方法对策,「契兽」之患已解,哪里还需要为兄相助。”

“文叔,你不是已然知晓了这「契兽」其中的奥妙吗?”王络帆使用「密闻」,实际上就是与刘秀心电交流,类似于心意相通。

“为何,还要故作不知呢?”

“扶婵有所不知,此为人之道也。”

刘秀坦然自若,“做弟弟的,自然可以在哥哥面前懵懂些。”

“以免,拂了哥哥的护幼之心。”

“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刘秀俏然的看了眼王络帆,“何苦争夺那所谓的面子,虚无的很。”

“还是兄弟齐心,来的实在。”

刘縯丢掉残尸,甩了甩手,“既然如此,为兄便早些赶回去为好,不过,我尚有一事不解。”

刘秀说道:“大哥请讲。”

“这其中有些「契兽」体型过大,并不似正常模样。”

“「它们」喝了太多「巨毋霸」的血,故而体型增大了不少。”

刘縯眸光一闪,“是拥益「化势形」的「巨毋霸」?”

“正是。”

“这就说的通了。”刘縯说道:“那「巨毋霸」呢?”

刘秀微微一滞,“已然身死,不足为虑。”

刘縯颔首道:“好,那我便不久留了。”

“若我度过此劫,你我兄弟再一齐扫佞”复汉。”他开起玩笑,“还能听听扶婵小友讲讲后世的故事。”。

刘秀听完,心下一沉,“大哥,此事可万不能开玩笑。”

“扶婵,你可愿随我大哥同去,你的【先知能力】或可协助他免遭此劫。”

“还望扶婵助我兄长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