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岐河谷中爆出的白光持续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要提醒附近的人都知道此地变故,将天边的暮色都染亮了。

白光消失后,众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半晌,掌门才道:“按照先前说的,分成三队,先进岐河谷。”

进到岐河谷,走了好一会儿,穿过祁清晚提到过的藤林后,视野顿时明亮起来,果然别有一片天地。

掌门也有些讶然。此前派出的长老曾说这里碧草如茵,现在进来一看,草地上还开出了一丛丛鲜艳的花,比之形容的景象更美三分。

来到破损的石碑前,提到过的阻力也不存了,空气中倒是还能感觉结界溃散后残留的灵气。

以石碑为界,身后是飞云宗众人,景色祥和。向前看去,景致是一样的,却隐隐有种不真实之感,仿佛有只择人欲噬的凶兽隐藏在后面。

掌门深深吸了口气,沉声吩咐道:“按照先前排好的阵列,长老在前,分批进入。”

说完,两个长老领着一队人当先出列,走过石碑约莫三丈远后,隐约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两个长老的脚步略一迟缓,彼此对视一眼,还是继续朝前走去。

下一刻,眼前一花,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本该跟着两位长老们的弟子们顿时傻眼,脚下一时像扎了根,不敢再往前一步。

看着前方弟子回首投来的目光,以及身后迷茫恐慌的其它弟子,掌门沉吟片刻道:“且等等。”

前方看来还是存在着结界或者幻境,看刚才消失的长老能否传出一星半点消息,然后再做决定。

可惜的是,足足一炷香过去了,周边还是半点动静也无。

望着周围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掌门又将目光转到另几个长老身上,长老似乎知道掌门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随后,掌门开口道:“秘境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包括方才两位长老,诸位也看到了。若是谁不想去了,退后三步,会由长老再护送你们回宗。”

沉默,良久地沉默。

片刻后,本该跟之前两位长老一起先进的弟子中跑出来一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整个人还是尽量笔直地站着,他说:“掌门,弟子想回宗门。”

掌门并未流露出丝毫的失望,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可。”

那弟子本满脸羞愧,死死低着头。听了掌门明显的安慰之语,稍微放松了些,心里却明白,自已怕是并不具备修仙者无畏拼搏的勇气了。

有了一个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弟子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祁清晚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因为得了剧情,知道这个秘境最初一段没有什么危险的杀阵,速速完成任务她就溜。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很轻松的心态,甚至有些期待,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秘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飞云宗的弟子甚至长老,对着秘境的犹豫谨慎、艰难抉择,难免有所触动。

人生不是游戏,没有攻略和剧透。所以面对抉择,总是慎重再慎重。

这边林白芍的脸也有些白,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也一刻不离的攥着吕察的衣袖。

吕察观望了好一阵,发现右肩逐渐传来坠感,才分了两分心神到林白芍身上。

他看看秘境入口,眼神又在林长老和林白芍间转了转。带着人,或许有一定助力;但林长老修为也算不上高,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肯定不会先救自已。

吕察进了山谷之后,心就砰砰跳了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这秘境中一定有属于他的好东西!

吕察的目光在林白芍紧拉着自已的手上停留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累赘会更大。

于是他假意安抚,其实推开了林白芍的手:

“芍儿,你看秘境如此危险,不如就跟其它师弟师妹们一起回宗吧。我跟林长老都会进秘境,若有什么好东西,师兄给你带回来。”

林白芍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陷入了挣扎中。

吕察满以为她会借机回去,不料林白芍咬了咬牙,倔强道:“不!我要去!”

吕察一愣,忙又调整好表情:“那你一定要跟紧林长老,若是不小心受伤了,师兄可是会很心疼的。”

林白芍听他提自已的爷爷,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他寸步不离的照顾。”

吕察虚假地笑了笑。

好半天后,见再没人出列,掌门向其中一位长老点了点头。

那长老便走到退出的弟子身边,示意他们跟着自已。不多时,便出了山谷。

而这边,掌门鼓舞了一番士气,带着剩下的弟子一齐踏过了石碑的界限,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同样眼前一花,再能视物时,眼前之景已焕然一新,同此前的山谷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了。

方才不见的两位长老也在此处,见大部队进来,忙跑过来汇合。

“我同老吴进来后发现变了场景,本想回去告诉您,不想回头却根本找不到来时的入口了,于是便在这等着掌门你们。”其中一位长老道。

“看来这秘境的出口另有玄机。”掌门摸着胡子道。

这边长老还在汇报进来后初步探索的情况,吕察怀中的戒指突然有了反应,他顿时做贼心虚地捂住了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旁边的林白芍吓了一跳,忙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吕察这才发现自已的动作过大,还好附近弟子的注意力都在掌门那边,除了林白芍没人发现。

吕察随意将林白芍敷衍过去,而后强忍激动在心中呼唤:

“仇老?”

下一刻,戒指中果然传来了回应:

“桀桀桀,好浓郁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