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搬去和姜淑美一个宿舍了。

蛐蛐为了办成此事,没少在梁栎面前表现。她早晨大声朗读,下课积极问问题,中午认真习字,活动课不打架,说话不带脏,考试成绩进步,和美美一起及格了。

俨然变了个人。

只有姜淑美知道,她的蛐蛐忍得多辛苦!

好在梁栎好骗,她表现好了一个月后,终于应成此事。

两人搬东西累的气喘吁吁,蛐蛐明明是粗枝大叶、不拘小格的假小子,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姜淑美的小身板搬得差点累死,她望着眼前这满地的东西。

又是弹弓、特大弹弓、钢珠、石锤、纸鸢、孔明锁、拨浪鼓等。

“蛐蛐,这些玩具都是你做的?”

“那倒不是,这些是我的战利品。”

“啊?打架来的啊。”

蛐蛐十分坦荡,骄傲道: “当然,都是我人生历练的纪念品。”

“你离家就带着这些?”

“这么多咋可能啊,我都是先偷偷寄到我小舅这的,嗯! 我小舅你也认识,南熟茶馆掌柜。”

姜淑美点点头。

蛐蛐又背过去收拾大件,姜淑美则是帮她收些书本。

突然一张信封从夹层里掉落,美美弯腰捡起来,感叹这信封真是精美,随即又收好。

两人忙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歇息。

“美美。”

“嗯?”

“我曲小九长这么大,就只有你一个真心的朋友。”

“嘿嘿,我也是。”

“你长大之后想干嘛?”

姜淑美用力地想了会儿,“我想保护娘亲跟弟弟。”

“保护?你们村很乱吗?”

“不是的,梁老师和孟老师说的,未来不是很太平,所以我想若要是城里的部队去打外边的,那土匪强盗不就进民房了么?”

“哇,美美你有当军师的潜质啊! 那你一个女孩打算咋应对?”

“把娘和弟弟接城里,这里有各个社会精英,土匪头子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把娘和弟弟接来要钱,我从我爹那边敲诈的已经够了,但是又害怕钱都搭进房子里了,战争来了房屋毁了咋办。所以,租房吧。”

蛐蛐琢磨了会儿,脑子突然灵光乍现! “高级猪不是还欠我们人情嘛?我们上个月把奖学金还给他了,让他帮你找,他家附近房子都是老式的,距离学校也不远,我觉得蛮好。”

“有道理,赶那明天问问他去。”

——

教师公寓。

梁栎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屋内的灯突然灭了。

他警觉地后移,右手在脏衣堆里摸到了冰凉的枪身。

“梁少校,别来无恙。”

“你是谁?”梁栎深感不妙,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还知道自己是谁。

“哈哈,别紧张梁少校,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哦?”

梁栎凭借军人的特殊本领,立马辩得那人的位置,但是不知对方是单人擅闯还是周围埋伏着其他人。

“梁少校的弟弟可谓是人中龙凤,可惜跟我们为敌啊。谅他只是个学生,热血爱国,我们能理解,可他这么干,不是把你我往死路上逼么?”

梁栎对自己弟弟做的事情心中有数,想来是上面有什么变数被留学生先知了,又赶忙通知了自己的弟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来不为别的,我们打算放过你弟弟,毕竟你也是和我们一条船上的蚂蚱。学生要登报的事这次先被我们拦下来了,人也被我们抓了,你放心我们待他很好。”

“不要废话。”梁栎走出来,感受到那人拿着枪指着自己。“我换件衣服,稍等。”

“好,你先换。”

——

过了热烈的季节,老天不再吐着热气,一股凉风袭来,穿着长衫满心惬意。

推开窗子,瞧着楼下树影婆娑,女孩们围坐一旁嬉戏打闹。

姜淑美的灵感来了,她写起了赞颂秋天的诗。

《秋喻》——

秋,她穿着黄昏绣的衣裙翩翩起舞,裙摆扫过天际带来一波秋风。她踩过银杏,跳过松柏,越过城墙,俯至田野。

“九哥,美美! 我找到了,你们要去看吗?”

女寝楼下怎么传来刺耳的男声?

曲小九一把拍开脸上的语文书,跑到窗边大喊着: “谁他们的下午不睡午觉,大喊大叫扰爷清梦?”

“是我是我,九哥! 高德柱!”

“你小子干嘛?”曲小九拳头嚯嚯,要是高德柱的理由支撑不住,她立马翻下去踹他几脚。

“美美的事,我办成了!”

曲小九听闻和姜淑美对望一眼,姜淑美藏不住地兴奋。

“等老子下来!”

“好嘞,九哥。”

于是三人忙着看房子去了。

姜淑美很满意这房子,虽是个老建筑,但是房东奶奶人很好,她把二楼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花瓶里还有插花,桌布也是新买的白色雕花款。

“奶奶,您打算怎么租?”

“每年一块大洋。”

姜淑美点点头,里巷位置不错的,离学校近,城中心也近,这个价钱还算良心。

曲小九也表是可以。

“你们可以叫我郝婆婆,我老伴前年走了,女儿去了外国,我就一个人。我带你们看看房间,两间卧室,一间浴房,厨房在阳台那块,晒衣服可以晒楼顶,有个衣架。”

“婆婆,我觉得很不错,我们可以签了。”

“小姑娘,一块大洋你付得出来?”郝婆婆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看了看高德柱,得到他肯定的目光。

美美把钱带来了,立马拿出一块。“婆婆,这是我娘给的,以后这里就住这我娘和弟弟,我平时住学校宿舍的。”

“哦,你娘什么时候来啊?我再收拾收拾的。”

“下个月来,我给她写了信,娘同意了的。”

曲小九忽然想起自己的娘,她羡慕地看着美美和婆婆问东问西,地板怎么护养啊?下雨天要关窗之类。

高德柱: “九哥,你娘要是来,我也给你找个离得近的。”

蛐蛐白了他一眼,“老子没娘。”

“啊,对不起对不起,九哥,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别提,小心我扇烂你的嘴。今天这事办的不错,赏你的铜板。”

“九哥,我不要,能为你做事我分外高兴。”

“哟,这是想当我小弟的节奏?”

“这可以有!”

“这个不可以有。”蛐蛐无视高德柱满是期待的目光,她走到美美跟前继续和房东婆婆唠嗑,那婆婆写了份租房契约,字迹清秀,行里行间工工整整。

“你看要还要加什么条件没有?”

“婆婆写的很好了,就这些吧。”

“好,那一式两份,我把钥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