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姜淑美的公公婆婆回来了,坏消息是他们还带来一个人。
全叔跟在岳记者身后,替她拿着行李进入梁宅。
梁老太太许久不见儿子老泪纵横,又和儿媳妇絮叨几句查出美美怀孕、同天蛐蛐葬身火海的事。
岳露露静静地坐着听。
老太太抹了抹泪,抬眼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
老太太和蔼问道:“儿子,这位是?”
“岳记者,同我们顺路就一起来家了。”
老太太点点头,能当记者说明眼前这女孩挺优秀的。
岳露露笑着道:“我是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梁太太感觉有些不适,她和丈夫说了声去看美美。
“我也好久没看到姜淑美了,阿姨我可以陪您一起去吗?”岳记者起身想要跟着梁太太。
梁太太不好托辞,再加上儿子电话里曾叮嘱一路上要照顾好岳记者,可见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
“好,跟我来吧。”
姜淑美挺着孕肚在院子里和陈朱敏绣花,外头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弟弟满院子跑阿跑不巧撞上了门口处的岳记者。
“啊!”岳记者被撞倒了,“我没事,没事。”
“大头!”陈朱敏见到儿子冲撞了打扮洋气的人,气得赶忙跑过去抱起地上的儿子对着他的屁股好一顿打,边打还边喊,“叫你不看人,叫你不听话!好了,现在撞上人了吧!”
“没事没事的阿姨。”岳记者摆摆手,自已爬起来。
梁太太假意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的,嘶——破了一点点皮,让大家担心了。”岳记者笑着道。
陈朱敏见时髦小姐不责怪自已儿子,脸色缓和了些,她把儿子护在身后,招揽亲家母和这位不知名小姐进去。
“美美?”梁太太可太想儿媳妇了,她按住要起身的美美,慈爱地看着她的肚子,“变得更漂亮了,长大了,一转眼当妈妈了。”
“婶婶,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姜淑美和婆婆喜极而泣拥抱在一起,“我还担心你和叔叔在海上会不会有事,太好了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傻瓜,你一个在家吃了不少苦吧。”梁太太轻轻抚慰着姜淑美的头,“没事了,你搬到我那去住,不待在梁宅避免纷争。”
“奶奶其实对我挺好的......”姜淑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呵,她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你不知道当年我和她撕破脸,我毅然决然跟着你叔叔去海外经商,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可怜你那时候小,跟着我们跑船有危险,只好把你一个人放在上海。”
陈朱敏忍不住哽咽,“亲家母,你待我女儿,梁家待我女儿已经很好了。”
梁太太笑了,与陈朱敏手搭着手聊着:“隔代矛盾会少一点,美美性格好,听话懂事,我呀可受不了我婆婆一点。”
“回想起我婆婆对我也是,我刚嫁到她爹家,吃饭都上不了桌,幸好她奶奶死的早,我和他爹打了一架,赢了之后这个家就归我管了。”
姜淑美好奇地看着娘,“娘,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几个月,你奶就死了,你上哪知道去?”陈朱敏捏了捏闺女的脸蛋,“如今你要当娘了,可得硬气些,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唉,那也不算欺负,是我不懂礼仪。”
岳记者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现在不提倡封建礼教了,我们要做自由独立的人。美美,你不要再做深宅妇人了,多走出去看一看吧。外头有高楼大厦,平整的马路和交通警示灯,这些你都没看过吧。我听梁乾说,你一直待在家里。”
姜淑美听不懂这些,她被说得脸颊通红,她望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心里有了期许。
“阿乾哥哥说他会带我去的。”
岳露露尴尬一笑,“哦,是该多走走。”
梁太太理解错了岳记者的话,她怀有深意道:“以后的社交活动都会由美美跟着我儿子去,岳记者,之前我们真是太麻烦你了。”
岳记者听后一愣,“阿姨,哪的话,我只是碰巧能帮到梁乾。”
姜淑美听明白了,梁乾在外的社交的活动都是岳记者陪同的,她对梁乾的事业有助。
“对了,岳记者,你嫁人了吗?”陈朱敏插话转移话题。
“没呢。”岳记者轻轻摇头。
“可有喜欢的人?”
“我......”她看了看梁太太又看了看姜淑美,害羞地低下头去,“有。”
梁太太只觉得她好不要脸,居然光明正大在原配面前表达出觊觎别人丈夫的意图。
“让我猜一猜,是梁乾?”陈朱敏手里的绣活没停,心态很稳。
“这.....我......”岳露露一时说不出话。
“你要做小吗?”这话是姜淑美说的,一句话震惊三个人。
岳露露不知道怎么回答,干咳了一声。
“你想做大?”姜淑美再次语出惊人。
“美美?你认真的?”岳记者有反应了,她挺心动这个想法的。
梁太太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在竹编凳子上,“我们家绝不纳妾,姜淑美是我认定的儿媳妇,除非我儿被逐出族谱,不然我只有这一个儿媳妇。”
“阿姨,我和梁乾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包办婚姻该淘汰了。”岳露露柔声细语地劝说着,带着她那点新时代思想洗脑未来婆婆,“我是战地记者,和梁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们不仅是互托生命的战友也是两情相悦的恋人,我知道他有法律上没被认证的妻子,但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对。”
“停停停——这位记者小姐,你在说什么屁话?”陈朱敏特别想拿针扎死这个上门来挑衅的小三,“我家女儿和女婿那是自小有婚约,七年前下过聘礼的!”
“那不算。”岳露露十分镇定。
“那怎么不算?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几千年的规矩传统了!”
“阿姨,没有结婚证就是不算。”岳露露微微一笑,努力维持自已知性女性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