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敌人,风青萍更希望她成为自已的朋友。

几天后,三车间新拉长名单公布。

其中两个,是积年的老员工,又上下活动得积极,能得到职位,尚在众人意料之中。

但最重要的第一拉线拉长之位,居然落在了黄毛的头上,就令众人大跌眼镜了。

“黄毛那小子是烧了哪根高香了,居然就混上拉长了?”

“也没听说他是谁家亲戚啊,要真是有后台,来了也两年了,按照黄毛的性子,尾巴早指天上去了,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有想象力丰富的人开始联想到前几天厂区内的传言:“你们说,会不会,那谁他们没有造谣?”

“什么意思?黄毛真的和陈……那个,有一腿?”

“不至于啊!黄毛有啥能让人家看上的?要个头没个头,要长相没长相的?”

有人挤眉弄眼:“说不定,人家那方面厉害呢!”

众人哄堂大笑。

“去去去,一帮抠脚大汉,编的什么邪门谣言?”一早就躲在角落的黄毛终于是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训斥道:“再这么瞎说,小心把你们也抓进去。”

三位老拉长被抓的事情毕竟在眼前,众人还是有些忌惮的。顿时人群便三三两两散去。

但众人心中的疑惑与不服,并没有随之消散。

黄毛一个毛头小子,要啥啥没有,凭什么就能当拉长?

如果他都能当拉长,我岂不是更能当了?毕竟老子经验还比他丰富呢。

许多人心中如是想。

心中不服,手上自然就带了出来。

这天,一拉线的生产量比起其他三条拉线来,明显偏低。

中午统计生产数量的时候,陈华看了黄毛一眼,脸色很不好。

等其他几个拉长离去后,才用严厉的口吻训斥黄毛:“你想要坐稳这个位子,就得有相应的本事。今天才上任第一天,出问题我也不怪你。但如果你不在一天内把问题解决了,那就说明你能力不行。到时候你自已去向赵峰请辞吧。”

黄毛唯唯诺诺应了。

出了办公室,才惊觉背后一层汗。

自已以前怎么就觉得陈华作为女人,长得漂亮,人又可爱呢?

这他妈明显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啊!

得,就一天的时间,要把那帮刺头收服,还得想想办法才是。

陈华放黄毛离去后,自已才去坐电梯下楼。

谁知电梯门开,里头居然站着赵峰。

赵峰怎么不在办公楼,跑到他们车间楼栋来干嘛?

虽然这时候并不想和赵峰过多接触,但已经看到彼此了,愣是不上去,反而更加尴尬。

陈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听说,你一手提拔的那个黄毛小子,并不能服众啊。”

果然,是来看自已笑话的。

陈华头也不转,淡淡地道:“做任何事,都会遇到困难。我相信他能克服,实在不行,赵主任你不还有候选人吗?”

赵峰冷哼一声,两人不再言语。

自从上次陈华展露锋芒,算是把赵峰得罪了。

见识过陈华的心机后,赵峰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陈华呼来喝去。

她已经羽翼渐丰,脱离了自已的掌控。

只可惜,她的身子还不错……

说不得,要挑一个新的女人了。

下午一开始上班,黄毛就以拉长的权力,召开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会议。

车间没那么多讲究,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几十号人排好队,在车间空地上,站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方阵。

黄毛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讲规则:“我新官上任,规矩要说明白了,省得有些人倚老卖老,也省得临到出事了,说自已不知道。”

“咱们拉线上,甭管你老人新人,该完成的任务,都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一次完不成的,按照厂里的规矩处罚;两次完不成的,立马滚蛋!国强厂也不是那些家庭小作坊,离了你,有的是人挤破脑袋想进来。”

“现在,我重新分一下组。每个组内,都完成好自已的工序。完不成的,所有组员,一起处罚。分组情况,我贴在这里,给你们五分钟看。看完了,立马开始工作。今天上午没完成的任务,晚上加班完成——没有加班费。”

说完,将一张A4纸贴在墙上,也不管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径直走到自已的位置上坐好,开始整理需要上交的资料。

众人看完名单,有窃喜的,有不满的,但总体来说,还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于是一个个慢慢挪到自已位置上坐好。

黄毛一声令下,拉线启动,整条线算是活了过来。

陈华也去看了一眼名单。发现黄毛分组挺有意思。

分的组里,基本都是老乡,或者走得近的人。这些人,肯定会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其他组。组内配合也挺好,能够提高生产效率。

而各组之间,尤其是那些上下工序的组之间,基本都存在一些矛盾关系。

这样一来,后一道工序的人,肯定会千方百计找前一道工序的漏洞。

这就有效保证了产品质量。毕竟,后头有人虎视眈眈,前道工序的人,自然也会绷紧了神经,做到最好。

陈华暗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黄毛还是有几分机智的。

若是用得好,倒是可以成为自已的左膀右臂。

也不枉,自已提拔他一场。

陈华这边尘埃落定,风青萍那边,也是一片岁月静好。

工作早就上手,也没有人给她使绊子了。

学习虽然紧张,倒也有序。日常就是去听课,然后回到宿舍赶作业。

除了厂区、宿舍、补习班三点一线外,基本其他活动概不参与。

便是阿娟闲下来,找她逛街,风青萍也是推拒的时候多,赴约的时候少。

搞得阿娟知道她的确忙,来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就这么忙碌的情况下,风青萍还是抽出时间来做了一件事——联系陈庭。

她并没有打陈庭留下的电话,而是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中,除了用来做借口的买磷虾之外,还亲切友好地询问了陈庭的学习状况。并向她说明,自已当年因为年少无知,放弃了学业,如今想要重新拾起来,是多么的困难重重。勉励陈庭,千万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放弃自已的学业和前途。

看起来像是一个年长的厂妹,对一个学生妹的诉苦。实则,是风青萍在给年少的陈庭打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