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风青萍没有在意,毕竟叫阿萍的人不少,而且她对阿萍这个名字也没什么感觉。

但对方见她没有反应,一把上来攥住她的胳膊,叫道:“阿萍!叫你呢,你怎么没反应呀?”

风青萍这才知道,原来叫的是自已。

她转头一看,是个长发的细眼女孩。年龄跟风青萍差不多,这时正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已。

风青萍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原来这人是风青萍的老乡,两人之前在同一个厂里面上班,所以关系还比较密切。

但风青萍结婚之后就辞职回家了。算起来两人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联系过。

这个姑娘应该是叫陈华,和风青萍的继母陈如兰是同一个村的。

风青萍笑着打招呼。

陈华问道:“你上这来干嘛呀?办证呀?”

风青萍笑道:“没有,路过。”

陈华继续连珠炮般问道:“你现在在哪里上班?不是说你结婚了吗?怎么,把孩子带出来了?”

风青萍又笑着摇摇头。

陈华也没有管她是不是回答,继续:“哎呀,我在国强厂,你在哪个厂呀?我去找你玩儿。”

这倒是巧了。不就和自已在同一个厂吗?风青萍这才说了自已马上就要入职国强厂的消息。

陈华一听非常高兴:“你被分到哪个车间?说不好咱俩在同一个车间,以后还能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呢,就像以前一样。”

风青萍笑了笑:“我在办公室。”

陈华眼睛瞬间睁大了:“进办公室不是需要高中学历吗?我记得你没上过高中呀!”

风青萍笑了笑,没说话。

陈华这才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话题进行到这里就有点尴尬了,不过好在陈华会找话题,马上就问起了风清萍的家事。

只是她不知道家事对于风青萍而言更加尴尬。

她只能含糊的告诉陈华,自已已经离婚了,孩子放在老家。

对于风青萍的沉默寡言,陈华好似并不在意,因为原身本来就不爱说话。

所以一路上基本都是陈华在说话,要么回忆以前两人在一起的趣事,要么说分别后自已身上发生的变化。

这倒是让风青萍又增加了对她的了解,原来陈华自从离开上次两人一起共事的工厂之后,就进了国强厂,现在已经算是厂里的老人了。据说马上就要升拉长。

说起升职,陈华热热闹闹。但说起另外一件事,她更高兴。因为她的男朋友是他们车间的主管,王大壮。

提到自已的男朋友,陈华就满脸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跟风清萍约好,有时间就带她男朋友出来一起吃饭。

风青萍只好苦笑着答应。

就这么一路说着回到了厂区。风青萍拒绝了陈华带她去参观宿舍的要求,自已回了宿舍,准备明天的入职。

有了高中毕业证,第二天顺利办了入职,被分配了统计车间生产量的任务。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将上级决定的各车间生产任务分配下去,然后分时段统计生产进度,督促车间及时完工。

人事经理赵峰兼了办公室主任,算是她的直属上司。对她颇为照顾,第一天上班,怕她不熟悉情况,还亲自带着她往各车间去熟悉主管人员和车间流程。

各车间主管见赵峰亲自领人来,以为风青萍有背景,因此对她都十分客气。

风清平也不点破,只兢兢业业做好自已的事情。

这工作本来就不是特别复杂,所以不到一个星期,风清萍就已经上手,熟悉了整个流程。

在这期间,她也见到了陈华的男朋友王大壮。看起来倒是个挺老实的人。

在厂区的生活很顺利。

风青萍决定,趁周末请一天假,回去自已的家乡。看看小时候的自已,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峰很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请假要求,还关切地问道:“是要回家吗?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如果有需要,可以再多请两天。”

风青萍早就隐隐觉得,赵峰的态度不太对劲。

不像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

但之前赵峰一直比较收敛,所以她也不太确定。

此时赵峰急切的嘴脸,着实让她意识到危险。

按理来说,她这个时候不应该请假。

因为请假就是有求于赵峰,会加深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风青萍也迫切的想回去看看。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假请了下来。但没有多请,仍旧是两天。

陈庭的家在粤省西南部的一个沿海小镇。

她坐大巴四个多小时,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家乡。

看着眼前熟悉的广场,闻着咸腥的海风,陈庭的眼角有些湿。

这是生她养她几十年的家乡。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

而今她又回来了。回来见自已,见亲人,改命运!

她打了个出租,到了自已家门口。

熟悉的院子门紧闭着。陈庭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来应。

倒是隔壁的吴大婶出门喊道:“姑娘,你找谁呀?”

风青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大嫂,我找陈庭,问她买点海货。”

这个时候的陈庭,还在上初二。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小小年纪的她,夹在懦弱母亲和抠门继父之间,活得谨慎小心。

日常也不敢问母亲要钱,一放学就去海边逮点鱼虾海鲜,晒干了。等积攒到一定数量,就拿到镇上去售卖。

因为人小,东西也好,倒是有不少老顾客。

吴大婶自然也知道这事,心里嘀咕一句:陈庭小丫头还挺会赚钱,看这顾客,都找到家里来了。

一边将陈庭的去向告知了她:“陈庭这会儿在海边呢,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海边。到那儿一问就知道。”

风青萍谢过吴大婶,提步往海边走。

不大会儿,就见一片宽阔的海滩,连着横无际涯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那端去了。

海上飘着三三两两的渔船,是近海打渔的渔民。还有些零散的人影,分散在滩涂上,个个弓腰驼背的,宛如一个个蘑菇,长在泛着白沫的海水上。

那些,就是赶海捡海货的人们。

陈庭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