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盯着自己短小的手哭的不能自已。

季无忧坐起身轻轻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小人抱在怀里轻拍着:“乖,会没事的。”语气轻缓安定人心。

谷雨抽噎着看了看面前放大的俊脸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又是一阵咿咿呀呀。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出于人的本能,也明知没人能听懂,可还是控制不住的问着。

季无忧看着襁褓里哭的小脸皱成一团的奶团子,伸出手,手中瞬时凭空多出一块帕子。

随后抬手轻柔的给小人轻轻擦拭着,一遍遍的不厌其烦。而变成婴孩的谷雨哭的泪眼朦胧错过了这震惊的一幕。

“这里乃是摘星阁,也是你日后住的地方。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别怕。”季无忧轻拍着怀里的婴孩,嗓音低缓不疾不徐的回答着。

骤然听见季无忧的回答,谷雨抽噎着呆住。

雪白的小脸哭的泛起一层薄红水洗过的眼睛惊惧不已,一滴泪要掉不掉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摘星阁?这是什么鬼地方?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压根没有这么个地方。而这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是碰巧?

莫非这不是人的世界?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时间心里的惊惧更是难以复加。

情绪骤然崩塌,谷雨只觉得要么自己疯了,要么就是在做梦。

看着怀里的小人哭的快要背过气去,季无忧小心的帮谷雨擦去脸上的泪渍,轻叹一声轻柔的拍着怀里的小人轻哄着:“乖,别怕,我会陪你慢慢长大的。”

这人绝对不是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也许是这具身体始终只是个婴儿,谷雨带着满腹的惊恐与疑问,哭着哭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外头日头高悬,最终体力不支便睡了过去。

季无忧看着怀里睡着了都在抽噎的小人,依旧轻拍着,随后手指微动捏了个诀,丝丝缕缕的白色灵力注入到怀中小人的额间,随着安抚怀里的人儿终于沉沉睡去。

季无忧轻柔的抚摸上怀中人儿眉间殷红花瓣,叹了口气:“我的阿软,不怕了往后都不会让你再怕了。”美的像一尊神佛的男人此刻眉心微皱,眼底有化不开的欣喜与悲伤交织着。

不知道怎么的是因为这身体太弱,又或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谷雨感觉自己生病了,一时清醒一时昏沉,是那种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到达极限后,身体为保存能量陷入长时间的睡眠状态。

朦朦胧胧间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只想摆脱这种没日没夜的昏睡状态,可是大部分时间依旧本能的困乏。

只是时而清醒时,能感觉到有个人在照顾着自己。自己似乎不论何时醒来都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再一次醒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梦里,谷雨感觉,那个人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朦胧间只见那人手里似乎凭空出现了一团金红的火,随后那火消失手中凝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最后那颗药丸漂浮着跑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随后全身一阵舒爽就像泡在温水里,随后又软绵绵的一阵困意袭来,又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再一次睁眼后,又经过自己半个月的调整,冷静消化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如今正趴在奶娘怀里吧唧填饱肚子的谷雨,给自己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是……

自己头一晚上,因为好友即将出国深造,两人八五七通宵了一晚深情告别后……醒来自己就成了个奶娃娃。

说实话从一个正值青春美貌的美人变成了一个连肚子饿都只能哼唧的奶孩子,搁谁谁受得了啊。

不过谷雨还是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洗脑,心想反正自己在现代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最好的朋友也即将离自己远去。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归属感,那么好像在哪里其实区别都不大……

总之在自己无力改变什么的时候,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这天如往常一早醒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手伸到一半便碰到一片温热,惊的谷雨一个激灵。

转头一看是一张放大的脸,如今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实际情况,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可偶尔还是会恍惚没有真实感。

季无忧抓住谷雨的小拳头放在手心拨弄着,一边懒懒的侧过身低头打量着一脸懊恼的小人轻轻的笑着,“阿软这是怎么了?”

谷雨……啊不,现在自己是“念兮”小名阿软了……

至于为什么叫阿软……

罪魁祸首当时一脸戏谑的说:“小小的软软的,以后我就叫你阿软好了,大名就叫念兮,可记住了?”……

随后还一本正经的吩咐人摆了笔墨写了下来。

念兮有些奇怪,这人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把自己当小孩……而是在和一个心智齐全的人正常交流。这让念兮又是一阵恶寒。

可这人好像是时常选择性的听懂……就像名字对于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来说还算是好听的吧,但是……好吧没有但是,谁让自己说不出人话没人权呢。

对于名字一事,从自己的义愤填膺的抗议,到默不作声的男人那里,念兮明白了这事没的商量!

“我又饿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自个儿吃饭吧,大哥这样真的很羞耻好吗!”念兮一阵咿咿呀呀的控诉着。

如果怨气能化为实质那估计已经把整个国师府都凝满了。

……算了反正你没指望你能有反应。

床榻上的小人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婴儿不该有的表情。

当每一次的因为肚子饿而妥协屈服的时候,自己都会又一次的忍不住在内心狠狠地唾弃自己一遍。

这对于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小孩来说,冲击不可谓不大……

季无忧看着怀里本该懵懂的婴孩皱着两条浅淡的眉毛撅着嘴叹着气,低低的笑出了声。

季无忧拉过念兮因气恼好不容易抢回去的小手,把念兮莹润可爱的五指舒展开,随后放在手心揉捏着,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一个像小萝卜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阿软才五月大,府中医师说等你八月大时便能给你尝尝其他吃食了。”

又是这种隔空交流……

很明显这人能听懂,可当自己咿咿呀呀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时,这人只是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念兮就会知道抗议无效……

就像现在……念兮心想“苍龙是木头。”身边的人就毫无反应……

至于苍龙是谁……据观察他应该是季无忧身边的侍从一类念兮想。

两个月以来只听季无忧一个人的话其他人一律不买账……

至于为什么想的是他……因为此刻他刚好敲响了门自己对他又实在印象深刻……

比如自己每天的口粮就是他亲自相看张罗回来的,找回来时还木着张脸一本正经的问:“这些人小姐可还满意……”

我满意……满意你个大头鬼啊!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板一眼的木头,是怎么木着一张脸挑的人,又是怎么能木着一张脸问出这样的话,这人会不会有害臊的时候啊!

不能想,想就是没人权……

“国师大人,陛下身边的刘总管说陛下今日摆驾摘星阁用膳。”

又来?这半个月都多少次了,这皇帝和国师关系有这么好的吗!

念兮以为季无忧又是如往常一样“臣公务繁忙,怕是无暇招待陛下。”

皇帝的借口千奇百怪,国师拒绝的话术却是从一而终……一度弱化了念兮对于一个皇帝威严气势如虹,开疆拓土霸气的九五至尊伟岸形象。

出人意料的是耳边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道:“告诉皇上,恭候陛下。”

念兮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季无忧,一张小脸写满了诧异。

季无忧起身坐在床榻边缘,抬手捏了捏念兮粉嫩的小脸,随后拿起一旁的小衣服往念兮身上套:“午时带你见个人。”

念兮尽力配合的张开手臂好让季无忧给自己穿衣裳。

两个多月以来这人比亲爹还亲爹,除了吃拉其余的都亲力亲为,倒是慢慢让念兮有了一丝安慰,没那么害怕陌生的环境了。

说到底现在自己毕竟只是个五个月大的孩子,人家想怎么对自己都是人家说了算,自己都毫无还手之力,但具观察人家对自己也没有恶意,还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身边伺候的都有一堆人,自己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一个时辰前,皇宫太宸殿内。

一个年岁三十左右的男人,一张认真时压迫感满满的脸。长的英气逼人棱角分明,哪怕三十多岁月仿佛也只能让他更加有成熟男子的沉稳内敛,像一壶老酒远闻其香,细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