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幸川想了想,第一次恍惚是对方借老板娘谋划布局某样东西,第二次恍惚则是提醒他鱼玄机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这么看来,这人生前莫非是个谋士?
“总之,”洛幸川在心中严肃说道,“你寄宿在我体内,就是借我身躯而活,应当以我为主。以后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应当与我善良,而不可擅自影响我的思维。”
对方答道:“鄙人知晓了。不过阁下接下来也无需多虑,因为鄙人能感觉到自己将陷入沉睡,也许是太累了。”
洛幸川说道:“既然如此,希望你下次醒来时能记起你的名字。另外,你也不用再‘阁下’‘鄙人’地喊了,我不太习惯,你就称呼‘你’‘我’吧。”
“好……”对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已经没了力气。
洛幸川又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想来对方已经陷入了沉睡。
很快,洛幸川自己也沉沉睡去。
翌日。
洛幸川一行人再次上路,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鱼玄机。
当然,还有一帮被捆起来的土匪,进入最近的城中之后便将他们交给了官府处置。
“洛哥,这西北军营所在的北陲城离我们还有百里远,我们不如去车马行搭车吧?”周处看着地图,挠了挠头。
洛幸川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点头:“行啊,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打听一下城里的车马行在哪儿。”
鱼玄机则默默捧着手里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咬。
这时,隔壁的一个老人突然搭话:“方才听几位小友对话,可是要去坞丹省?”
大景六省一京,坞丹省正是其中之一,北陲城则属于坞丹省中的一座城。
原本洛幸川所在的封远城属漓光省,在坞丹省下方、帝京旁边。
“正是。”周处心直口快地说道。
老者哈哈大笑:“那几位小友为何不选择渡江而去呢?那样只需两日便可抵达。若是选择搭乘马车或是计里车,还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
这话倒没说错,两省之间隔了一道宽广的漓光江,所以走陆地需要绕路,耗费的时间会更多一点。
如果选择走水路,那基本相当于直线行驶了。
洛幸川问道:“多谢老先生提醒,只是不知道附近哪里有渡口?”
老者说道:“循着人流往北走便可,今日城内四大才子北上游玩,不少人都选择一同搭乘这班船。若是几位小友决定搭乘这班船,那得快一点了,十点整就要开船了。”
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有了准确的时间概念,而不是单纯用时辰来表述时间。
所以当洛幸川听到“十点整”这个词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拿出刚刚买的怀表看了一眼,还剩二十分钟,于是将没吃完的包子装进袋子里,拉着鱼玄机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赶路了,多谢老先生提醒。”
告别老者之后,三人来到渡口,一眼望去,果真是人声鼎沸,十分繁忙。
江边停着大大小小十来艘游船画舫,远处的江面上还有更多已经开始航行的船只。
除此之外洛幸川还看到另外不远处的码头还有几艘货船,工人穿梭在其中陆陆续续地搬动货物。
光是这么看,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繁荣昌盛的王朝即将开始内乱。
黑暗之所以是黑暗,正是因为它是无光的,潜伏在人们看不见的角落。
朝廷可以操控舆论,也可以压下一桩桩丑闻,但,墨写的文字掩盖不了血写的事实。
阴暗里的蟑螂越来越多,终究会多到挤不下,然后暴露在阳光里。
洛幸川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一声,没想到都重生到异世界了还要面对这阴暗的政治。
他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售票处的木牌。
去往坞丹省的客船每人需要一千两百文。
按照这个世界的货币价值来算,一千文价值一两银子。
而这个世界也早已发展出了纸币,面值有5文、10文、20文、50文、100文、500文、1000文。
本来洛幸川身上是没这么多钱的,好在昨天从土匪老巢里搜刮了不少财物,虽然大部分首饰都给了老板娘,但自己也留下了纸币。
洛幸川交了钱,拿到三张船票,现在手里还剩下不到四千文。
上船之后众人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大很多,除了食宿的地方,还有专供人们饮酒作乐的露天场所,很像是洛幸川在现代某些景点看到的画舫。
将整条船都观察了一遍以后,洛幸川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居然能建造出如此规模的船只。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坐船,看上去真大气啊!”周处兴致勃勃道,“不愧是墨家的造物。”
“墨家?”洛幸川敏锐地抓住字眼。
“对啊,就是那个墨翟的墨家,我听爷爷说他们对机关造物特别有研究,是‘谋士’中的一个特殊分支。这船好像就是几十年前墨家改良的,说是什么混合动力……我也记不得了。”
墨翟……果然,墨子也在这个世界。
而让洛幸川比较在意的是,周平居然说墨家也算是谋士。
他当然知道这里的“谋士”指的是谋略力量体系的使用者,不过……擅用机关造物也能掌控这种力量吗?
那……擅长文学的人呢?
他想起了杜甫评价李白的一句话: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洛幸川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如果擅长文学的人也能成为谋士,那只要稍加引导,五岁能诗的鱼玄机肯定也行。
呵,也许不应该叫谋士,应该叫智士才准确一点……
正想着,船已经逐渐远离岸边,向着北方开动。
洛幸川眺望岸边,在巨大的柳树下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挺拔的人影。
那人似乎在掐指算着什么,但已看不清了。
“呵呵,成了,幼龙已渡漓光江,现在只剩一只不成气候的猛虎了。”那人自语几句,便离开了渡口。
而洛幸川只是愣愣地看着岸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过了许久,他的嘴角才勾勒出一抹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是历史上的哪位大能,但是想必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中吧。”
说到这里,洛幸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前辈的计谋……能胜我这个晚辈几筹?”
“洛公子,你在说什么呢?”一旁的鱼玄机忍不住好奇问道。
洛幸川转头笑道:“在感叹这江上美景呢。”
说着他扯开话题:“那位老先生不是说有什么四大才子也搭乘这班船么?怎么没见到人呢?”
鱼玄机答道:“也许晚些时候才会来饮酒作诗吧。”
少女的语气里明显有着跃跃欲试,似乎对这所谓的四大才子很感兴趣。
洛幸川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暗道这孩子真是惹人怜爱。
“那便等到晚上我们再来看看,这四大才子的才华配不配得上他们的名气。”
……
帝京,皇宫。
“反了!反了!”景帝猛拍桌案,“这老二真想造反不成?!”
景帝口中的老二指的正是定东王李之言,如今他做的所有小动作都已经被探子上报给了朝廷。
或者说他做的这些已经不算是小动作了,就在今天,定东王单方面切断了与朝廷的联系,属于把“造反”二字写在了脸上。
整个漓光省大部分身居要职的朝廷官员大多被定东王换成了自己人。
“陛下,不如立刻出兵缉拿定东王,以免夜长梦多!”下面有人建议。
“丞相,你怎么看?”景帝没急着下旨,而是询问正在闭眼打坐的黑衣男人。
姚广孝睁开眼睛,淡淡说道:“不可。”
“哦?丞相莫非已有妙计?快快与朕道来!”景帝连忙追问。
姚广孝道:“如今国内局势大乱,且北方蛮族虎视眈眈,若是出兵缉拿定东王,容易落人口舌。”
顿了顿,他看向景帝,却见对方依然一脸焦急,似乎在仍在期待“妙计”。
姚广孝颇有些失望,随后说道:“陛下应当将重心放在抵御蛮族入侵上,这样一来既能免除大景的外患之忧,又能得到民众的认可。”
“而定东王一旦真正将势力发展壮大,自然有个人会替陛下铲除他。”
“是谁?”景帝来了兴趣。
姚广孝说道:“回陛下,漓光省有一骑都尉,名为曹操,臣跟随先帝创业之时曾见过此人。此人既有雄才大略又极具野心,乃是不可多得的豪杰。”
景帝疑惑道:“依丞相所言,此人的确不错,只不过他为何要帮朕铲除老二?你说他极具野心,莫非是想借此向朕索要什么?”
姚广孝冷笑一声:“是啊,陛下,他想索要的,正是皇位啊!”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不少胆小者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景帝的脸色。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更别说这个世界的帝王还具备“龙气”的力量!
“他想要……朕的皇位?”景帝一愣,随即眯起眼睛。
一股磅礴而危险的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犹如狂风席卷,让一些体质较差的文官都险些被震倒。
他景二世,再怎么昏庸,也都是一代帝王,龙气是远远强于那些王爷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