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糕点虽然不少,但显然不够两个大男人吃的,简单吃了两个,周战随即起身,
“行了,我不怎么爱吃甜食,你们先吃着,我回去拿点口罩给你们。”
“多谢周兄了。”
吴又可起身还想送送,周战直接一摆手,“就在隔壁,送什么送!”
回到屋里,随手取了十个口罩,刚准备出门,周战想了想,又拿了十个儿童口罩出来,
这不是N95,只是普通口罩,也不知为何,普通口罩有小号的,但是N95没有。
“这口罩虽说戴一天后仍然有效,但你也不需吝啬,保持一天一换即可,这样更安全。”
把口罩递给赵云舒,周战接着道,“换下来的口罩,你可以送给相熟的友人,也不算浪费。”
“云舒谢过周大哥了!”
赵云舒说着拉过儿子,“济儿,快给你周叔叔磕头。”
“行了,真乖。”
扶起小孩,周战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怀里拿了块巧克力递给他,“叔叔送你的。”
“谢谢叔叔。”
“呵呵,行了,我不打扰,我先走了,
吴兄,你吃完后叫我,咱们去试一下。”
出了门,周战直奔军灶,
“就小米粥啊?”
四处瞅了瞅,周战有点无语,早上还吃包子肉夹馍呢,这大中午怎么是这个啊。
“额...这是兵士们的伙食,大人您要吃什么,我给您做。”
灶台前的伙夫赶忙回道,
“嗯..算了,多给我拿两个蒸饼吧。”
周战想了下,然后摆了摆手,在旁边找了个小桌子,搬到僻静处,就着咸菜啃了起来,
他前世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虽说吃喝不愁吧,但还真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这里的饭菜虽然算不上好,但在他眼里,倒也不难下咽,就是感觉寡淡了些。
“大人,这是小的闲暇时做的八宝酱菜,给您添添味儿。”
正吃着呢,一人走到饭桌前放下了一碟子酱菜,周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桌上的酱菜,
“你是这营的厨子?你这手艺看着不错啊!”
“小的范,正是咱们瘟病营的灶官。”
范厨子急忙回道,周战听完摆摆手,“不用总大人大人的,我也不是什么官,就是临时过来给军营治病的。”
“不是那么说,您是督师亲定的瘟病营总医官,咱这营里边,就您最大。
大人您以后想吃什么,吩咐我一声就是,我亲自去采购,包您满意!”
范厨子的话里透着讨好,
“还能这么干吗?这钱谁出?”
周战有些好奇,范厨子听完笑了笑,“咱们营虽说是瘟病营,但也是重中之重,花费多少我记在公账上,然后报上去就行,上边不敢克扣的。”
周战听完,暗自皱起了眉,这都什么玩意啊,一个厨子贪污都这么轻车熟路的么!
自已吃一只鸡,指不定他就得报上去一头牛,要是查出来,这他娘的怎么解释?
周战再暗自看了看范厨子,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已的不喜,还在那满脸堆笑,一脸的巴结样,
有心呵斥一番,但能有什么用呢。
何况得罪谁也别得罪厨子,否则饭都吃不安生,总会想着这货是不是往里加私料了。
算了,做好自已就行。
“不必,这点钱你拿着,回头买东西从里面扣就行。”
周战摇了摇头,拿了一个小黄鱼递了过去,
“大人,您不必如此,这不花白不花不是...”
范厨子还没说完,周战直接打断道,“不用,账上要是有钱,给病人们提高提高伙食就是,我这不需要。”
挥手让还想劝解的范厨子离开后,周战夹起酱菜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
别说,这厨子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手艺是真不错。
这酱菜酱香中透着清香,有股甜辣味,吃着很是舒爽。
简单看了两眼,里面有萝卜,青椒,黄瓜和花生仁,至于其他的他不认得,不过这个时期已经有花生了吗,花生不是应该刚刚才传入明朝吗?
“还吃着呢。”
听到声音,周战抬头,是吴又可吃完过来了。
“吴兄,这东西你可认得?”
夹出一个花生碎,周战好奇的问道,
“花生啊,怎么了?”
吴又可瞅了下反问道,
“这花生引进多少年了?是不是还有红薯什么的?”
周战连忙追问道,
“有个几十年了吧,好像是万历朝洋人带过来的。”
吴又可想了想说道,“你说的红薯是指番薯吧?不过别说,这名字挺贴切。
这番薯跟花生一块来的,好像还有洋芋玉米什么的。”
“真没想到...”
周战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点上一根烟,沉思起来,
“烟草?”
刚把好奇地目光看向桌上zippo的吴又可,闻到烟味随即问道,
“你知道?”
周战觉得今天的惊讶有够多了,
“这不是跟花生那些洋玩意一块来的么,有什么稀奇的。”
吴又可摇摇头,接着看向周战嘴上的香烟,“但你这抽法和这个取火的器具确实稀奇,我还从来没见过。”
“抽烟有害健康,我就不给你了,你拿着看看得了。”
周战从怀里又拿了一根万宝路递了过去,顺便把桌上的Zippo也推了过去,“这是芝宝打火机,内有棉花,灌以燃油,用火石引燃。
你可以试试,挺方便的。”
“这是棉花吧?”
吴又可对香烟兴趣不大,看了几下便递了回去,拿起Zippo试着打了几次火,他的眼神很是惊奇,“此物倒是十分精巧方便,真乃奇物也!”
“你说我要是做些这东西,能取代火石火折子吧?”
周战笑着问道,
吴又可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周战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我想那些上流人士应该会很喜欢的,但普通百姓估计很难会买。”
吴又可叹了口气接着道,“眼下天灾连连,赋税又重,百姓别说买这个了,就连吃饭都要算着家里的存粮,哪有闲钱买这种物件啊...!”
周战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刚才说番薯洋芋已经引进多年,那为什么不大量种植,以解灾荒?”
“番薯的亩产虽高,有十数石之多,但并不怎么充饥,折算下来也高不了太多,且吃多了胃酸,胀气,又难以保存,若是可以在北地种植还可,但...”
吴又可说着摇了摇头,接着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完全推广,据我所知,云南,两广,以及江浙地区都有种植的,不少人都在推广,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完全推广开来。”
“这其中缘由,吴兄可否告知?”
周战没有问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产量,因为他知道,这时候没有化肥,品种也还在适应当中,产量低些也属正常,但总归比小麦要强得多。
“这些作物不怎么耐寒,而且...”
吴又可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放下心来,“主要是朝廷不收,百姓如果种这些作物,还需要把这些卖出去换成银子交税,可番薯洋芋之类口感不好,多是贫苦百姓才吃,又卖不上价,算下来比种稻米小麦强不到哪去。
除此之外,一般的百姓维持生活已经甚是艰难,如何敢冒险种植这些作物,只有那些家中稍富裕的,或是亲眼见到别人种过的,才会试着种上一些。
光启大学士早年曾经上书过,可并未得到采用...”
“光启,徐光启吗?”
周战好奇道,吴又可点点头,“嗯,我早年在太医院期间,闲暇时曾看过他写的农政新书,写的很详实,我刚才所说,大部分都是在上边看到的,还有我前几年在南方游历所得。”
“光启先生现居何处啊?”
周战忍不住问道,这人也是个大才,他在教科书上都见过,如果能收入麾下,定能让他如虎添翼!
“先生已经仙逝八九年了吧...”
吴又可无语的看着周战,
“唉,可惜了。”
周战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咬了口馒头,就了口酱菜,
等饭吃完,周战也了解差不多了,
红薯土豆已经引进多年,却没能拯救大明的主要原因,主要有几个方面,
一是天灾,红薯土豆本就是外来作物,还不适应本地气候,加上干旱,洪涝,蝗灾,地震等天灾频频,又恰逢小冰河时期的极度严寒,本地作物就粮食大减产,更何况外来作物,那些目前也只能在南方一些温暖且稍安稳的地方种植。
二是这些作物难以保存,灾荒频频的地区又多是北方,这些东西成熟后,很难从南方运到北方。
三是这东西的口感不怎么受欢迎,说的就是那些上流人士,他们不喜欢,自然不会去宣传,而普通百姓因为路引制度,通常一辈子只会在方圆十几里打转,根本没机会了解。
四是朝廷的不作为,时局动荡,朝堂上却结党营私,只顾党争,连关外建虏,农民起义,都被当做棋子,置国家命运,置苍生百姓于不顾,更遑论推广作物了,反正不管怎么着,又饿不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