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呢?”陈澈反问。
“所谓柏拉图式爱情,乃是一种超凡脱俗、跨越时间空间、无视性别和种族界限的纯净且澄澈的爱恋。”
“此种爱意迥异于寻常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在我眼中,所谓的男女之情实则污浊不堪,它不过是受生物学本能驱动的产物,是缺乏秩序以及毫无节制的本我之爱罢了。”
“老师啊,您可曾听闻过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这一理论将人的人格划分为三个阶段:本我、自我与超我。
“本我即为那种被自身欲望左右,丧失理智,如野兽般肆无忌惮、贪得无厌索求的邪恶人格……”
少女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眼睛里充满了亮晶晶的光。
她理论丰富,她滔滔不绝,她慷慨激昂,她眉飞色舞...
甚至讲到关键处,她面色涨红,她手舞足蹈,她唾沫横飞...
“砰!”一记脑瓜蹦,结结实实的弹在少女头上。
“唔~”陆小雅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呼。
“为什么打我...”她委屈巴巴的看向班长,眼睛水汪汪的。
“口水溅到我了。”王妙妙面无表情,拿出纸巾先递给了陈澈,“倒是让老师您见笑了。”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陈澈尬笑两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他今天算是重新认识到这学生的另一面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老师,我们选择这一主题,并非对爱情产生了什么错误观念,也并非是让其他同学认同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
班长无视了蹲在地上的陆小雅,认认真真地向陈澈解释,“我们诗社之所以提出柏拉图式爱情这一话题,就是想打开同学们的思路,不要再拘泥于描写传统爱情。”
“诗歌创作需要自由的思想,诗歌创作需要灵感与创新,诗歌创作需要的是开放与包容。”
“那种所谓的男女之爱,我们没有体会过,现在也不想体会,我深知学生在校园的任务就是学习,但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是得不到任何发展与进步的,我相信老师您应该是理解的吧?”
“理解。”陈澈深以为然,点头赞许。
面前的这位学生是值得信任的,也许有人会对此感到困惑,但对于他来说,这个少女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领袖级人物。
自从王妙妙担任他班级班长以来,班级综合排名如同坐火箭般一路升至前三,课堂秩序井然有序,同学们也都变得乖巧好学——当然除了陆小雅。
不仅如此,即使面对那些日常琐碎繁杂的工作事务,班长都会积极主动地替他承担下来,并处理得妥妥当当。
甚至,如果不是他坚决推辞,恐怕连作业批改这样的任务她都要一手包办。
可以说,他除了在班里挂上个班主任的名头外,班级的所有事宜,几乎都由班长操办管理。
那么该如何评价她呢?
知书达理、聪明伶俐、识大体、懂大局...?
这些词汇来描述她似乎显得过于单薄。
成于中而行于外,慧于心而秀于言。这样的形容也只能窥见其貌。
像这样优秀的学生,简直就是十四亿人堆里,也难遇见一个。
陈澈暗自思忖,难道自已上辈子拯救了整个世界不成?要不怎会遇到这样优秀的人物。
也因此,即使这次诗歌征集活动的主题令他万分诧异,但由于是班长提出和主持的,他本也就没打算过多干预,甚至还会力所能及的尽力支持。
“那老师会帮忙嘛?”班长目光炯炯的望着陈澈,表情郑重。
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也存在着某种默契,她很确信,只要不是什么过分要求,面前的老师肯定会支持她的。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老师果然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询问,“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们。”
果然如此,忍住内心的小雀跃,王妙妙面不改色的提出了自已的要求,“我们担心社团的活动会受到老师和家长们的不解与阻挠,所以想请老师您提前和校长沟通,让活动顺利举办下去。”
“当然,在征集活动上,我们肯定不会直截了当使用‘柏拉图式恋爱’作为主题,只是想鼓励同学们对爱情这一话题要进行开放性的创作,所谓的征集主题,我们的既要基于情爱,又要超越情爱,以求同学们对爱情更深层次的思索。”
班长讲的是引经据典头,旁征博引,头头是道...
她那极具说服力的言辞,每一句话都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伴随着坚定而自信的语气,即使陈澈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位天生的演讲家。
“啪啪啪...”伴随着阵阵掌声以及手下一群迷妹的崇拜目光,班长矜持颔首,亭亭玉立的身姿似要撑起四周这片小天地。
“那个...”陈澈欲言又止,准备开口却又被班长打断,“老师想说为什么让您去找校长谈这件事儿吧?”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陈澈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绪,一时竟失神无语。
少女自始至终展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举止,毫无征兆地勾起了他对故人的回忆。
一样的面瘫脸,一样的能说会道,一样的聪慧过人,一样的...如果再加上一副银框眼镜,简直就是翻版的她了。
“现在的学生真是了不起”陈澈感慨不已,不再多问,“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有结果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太棒了!”
“好耶,老师!”
“老师万岁!”
丸子少女兴奋欢呼,又蹦又跳,大眼睛睁得亮亮的,引得周围好一阵热闹。
社团内气氛正浓,各个都情绪高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活动的筹办事宜,而促使这一切的社长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微扬,眼中也有说不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