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很快再度低下头,不算大的牢房中就只有青年沉重的呼吸声。
雷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知道青年说的是真的,帝国早就变了,可早在二三十年前,帝国还不是这样的。
雷恩的心情很复杂,花的绽放需要数个月的积累,但凋落就在一瞬间,而那些生活在花上的虫子只能在花凋落后和花一起腐烂。
“可是,你可以自已选择路怎么走,你可以离开西斯普尔,你的灵魂一直都是属于你自已的。”
漫长的寂静后,雷恩开口说道,但语气更像是自我安慰。
青年发出微弱的笑声,由于他低着头,三人中只有离得最近的司池白隐约看见青年脸上的那一抹凄惨。
“大人,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英雄逐世而生,百姓随波而亡’。我是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科洛镇是离王城太远了,时代的浪潮还没有到达这里,要是再过几年,也只会变得和王城一样。”
“所以加入邪教,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就是你随波逐流的方式?”
雷恩的语气略带冰冷地质问道。
青年听后久久没有抬起头,不知道是没有力气了还是不愿意抬起头。
“也许我是错了,但是大人,一把刀杀过人后,不论怎么清醒,始终是一把屠刀,加入邪教了的人,是无法回头的,放下屠刀的坏人是成不了佛的。”
青年的气息显得无比的虚弱,之前的对话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气力。
“行了,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了,琪莉娅,入侵他的意识吧,告诉我他们邪教有哪些成员与下一步的计划。”
司池白看向琪莉娅,在来之前他就知道琪莉娅才是今天审讯的关键,因为琪莉娅的序列是【窥探者】,第九阶技能“摄魂”。
琪莉娅听后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玻璃瓶,从中拿出一些淡白色的粉末,轻轻洒在青年的附近。
青年微微皱眉。
“大人,没有用的,我们所有教徒都被祂打上了烙印,一旦有人想入侵我们的意识,我们的灵魂就会被抹去。”
雷恩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青年没有必要欺骗自已,但是还是要让琪莉娅试一试。
琪莉娅将玻璃瓶放回口袋中,直直地盯着青年,眼睛逐渐染上一层抹淡蓝色。
青年迟钝地抬起头,和琪莉娅对视,眼中也逐渐带上淡蓝色,看来琪莉娅已经入侵了对方的意识。
只不过只过了片刻,青年的眼睛就恢复了正常,接着,琪莉娅咳嗽两声,眼中的淡蓝色也逐渐褪去。
“怎么了?”
雷恩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询问了一句。
“不行,那个邪神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只要入侵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就会被绞灭。”
琪莉娅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入侵他人的意识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为什么,你应该就是一个外围人员,那个邪神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在你身上专门下一个烙印吗?”
雷恩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那十二主神也不可能在自已的每一个信徒上都打上烙印,不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没有必要,他看向青年,希望他能给自已解释一下。
青年咧开嘴笑了笑。
“大人,我们的神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只不过祂大部分意识现在还在沉睡,但祂会归来的,祂给我们打下烙印,使祂归来的道路上不会有任何阻碍!”
“所以,我从你这里得不到任何的信息。”
雷恩有些气馁,自已之前还以为抓住一个邪教成员就可以借此机会将邪教一网打尽了,没有想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这出去了不就是让霍尔特笑话吗?
青年闷哼一声,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雷恩。
“您可以问我,有些事情我会告诉您的。”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大人,您没有选择的。”
雷恩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突然对着琪莉娅两人说道。
“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问他几个问题。”
“不是,什么问题是我不能听的?”
琪莉娅虽然有些乏力,但气势依旧十足。
司池白也看向雷恩,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已和琪莉娅不能旁听。
雷恩轻轻拍了拍琪莉娅的肩膀,语气柔和道。
“现在不能和你们说,真的,至少现在你们还不适合知道。”
琪莉娅瞪了雷恩一眼,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见琪莉娅离开,司池白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走到牢房外,司池白立马拉住琪莉娅。
“干什么?”
琪莉娅转头,一脸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那个邪教徒是怎么被抓住的?”
这个问题司池白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好像是吉尔德抓的,这件事和你还有些关系,那个邪教徒伪装成马车夫送你去西门街,不是遇到雷恩了吗,那时雷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随后就派吉尔德暗中跟踪他,准备借此来找到那些邪教徒的集聚点,但是被他发现了,就只好把他抓了。”
吉尔德,司池白听过这个名字,是除了雷恩之外的另一个正式警员。
这么想起来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起来,怪不得当时他不肯去西门街。
过了一会,雷恩从牢房中走出,面无表情。
“哟,你问出来什么机密了?”
琪莉娅没好气地讽刺道,她还在为刚刚雷恩把她赶出来那件事生气。
雷恩没有理会他,看向司池白道。
“司池白,进去吧,他说有些话要和你说。”
司池白心怀忐忑,慢慢走入牢房,雷恩没有跟进来,应该是青年只想和自已交谈。
但是司池白想不明白青年为什么要和自已单独交谈,想来想去就只能是他所信仰的那个神“撒旦”了,司池白越想越觉得这个神来自地球,自已也是穿越的,总不能那个神也得了妄想症吧!
走入牢房,青年看见司池白的第一句就是。
“你还欠我钱没有还呢?”
司池白站在门口,想要转身就走,把自已喊进来就为了这件事,不是,都被抓到牢房了还想着钱?
但是想是这么想,司池白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向前走了几步。
“那我把钱还你?”
司池白边说,边从口袋中掏钱。
“不用了,钱对我来说,没有一点作用,我应该是,无法活着出去了。”
青年依旧低着头,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
“那你叫我进来干什么?”
司池白看着青年,有些害怕对方下一秒就一口气没有喘过来直接归西。
“我死后,你能不能用那一索克司,给我立个墓碑,找个墓地。”
一索克司卖座墓地?不是,哪里的墓地这么便宜?而且自已给你立碑,那不就有成为你同伙的嫌疑?
司池白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心中不停地吐槽。
见司池白迟迟没有回答,青年突然无力地笑了笑。
“是我不对,一索克司到哪里,都买不了一块墓地,那这样,你用这些钱,去买几束花,放到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的墓碑前,替我说一声对不起,他们是无辜的,只不过,我也没有办法。”
“行。”
司池白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谢谢了。”
说完后青年就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看见那微微震动的胸腔,司池白以为青年就已经死了。
在牢房中又待了片刻,看青年没有继续说话,司池白叹口气,向牢房外走去牢房。
就在司池白一只脚都已经踏出房门时,青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司池白,神一直看着你,神就在这里。”
司池白停下脚步,回头,青年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刚刚那道声音不是他的一样。
盯着青年看了片刻,司池白没有说话,再度迈开脚。
他不记得自已告诉过青年自已的名字,怎么自已遇到的人好像都认识自已,怎么,楚门的世界吗?
走出牢房,微微抬头,黑日当空。
“不,祂不是你。”
盯着黑日,司池白说出了一句自已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