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一个人来替他来这里看望几个人。”

司池白如实回答,只不过将一些细节隐去。

莫提亚听后在原地微微一愣,轻微摇头,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这么巧,我也是帮一个人来看看。”

司池白瞬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要是回答“真的好巧”他觉得有些尴尬,但如果不这么说,似乎又不怎么符合习惯,只好一言不发。

还好琪莉娅很快为他解围。

“司池白,找到了一个了,在这里。”

司池白立马将目光投向琪莉娅。

琪莉娅站在莫提亚对面,两人之间隔着那块崭新的石碑。

“看来真的很巧啊,我们来看的都是同一个人。”

莫提亚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缓缓从石碑旁折下一束马蹄莲,放到墓碑前。

司池白走到墓碑前,墓碑上用彩色的玻璃片拼出了几只蝴蝶,两侧刻着玫瑰花,两面都刻着相同的文字,用的是希斯罗依语

希斯罗依语是一种流传自第二纪元的语言,传说这种语言可以让人与亡者对话,巫师与祭司在某些仪式上会使用,一般墓碑上也会刻着这种文字。

对于希斯罗依语,司池白并不熟悉,那教堂中涌入脑海的知识对于这种语言也只是一笔带过。

看着墓碑,司池白有些不确定地读出墓碑主人的名字。

“艾伊莉?”

“是艾薇儿。”

莫提亚纠正司池白。

司池白抬起头,看向莫提亚。

莫提亚穿着长袍,上面绣着星象与日月,头上戴着用猩羽渡鸦的羽毛编制的斗篷。

“你认识她吗?”

为了缓解尴尬,司池白问道。

艾薇儿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一个女孩的名字,但现在冷冷地刻在石碑上。

“认识,她就住在我占卜屋旁,以前是我女儿最好的朋友。”

一提起自已的女儿,莫提亚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悲伤。

琪莉娅原本站在墓碑前学着莫提亚的样子从周围的草地上摘下一把马蹄莲,放在墓碑前,听见莫提亚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莫提亚。

“所以你是替你的女儿来看的吗?”

问题刚说出口,司池白就开始后悔,感觉自已愚不可及,自已为什么还要提起莫提亚的女儿。

莫提亚微微摇头。

“大人,我的女儿死了,也没有给我托梦,是艾薇儿的母亲托我来看一看,艾薇儿死后她一直不敢来,又怕这个墓碑不是艾薇儿喜欢的样子,现在看起来这块墓碑很好看。”

“可是哪个女孩会喜欢墓碑?”

琪莉娅突然说道,墓碑是很好看,可是她一想到墓碑,就会联想到死亡,谁会无缘无故地喜欢死亡?

莫提亚沉默了片刻。

“是啊,大人,谁会喜欢墓碑。”

司池白沉默了更久,心中就莫名有些惆怅。

“她是怎么死的?”

“她家开了一家杂货店,大概两个星期前,她的父母去索克城进货,邪教徒借着夜色潜入她家,趁她睡着时杀死了她,并且掏出她的心脏,还斩断了她的四肢。”

“等到她的父母回家,只看见满地污血,一个身体与头颅。”

“不,你错了。”

莫提亚刚刚讲述完,雷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司池白转过头,雷恩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支马蹄莲。

“艾薇儿被斩去四肢时还没有死,她是在掏出心脏时才死的,她死后眼睛一直没有闭上,死不瞑目。”

雷恩语气平静,直到说出“死不瞑目”四个字时才有了些许波动。

司池白看向墓碑,上面的那几只彩色蝴蝶似乎在翩翩起舞,他不敢相信艾薇儿死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感知着自已的四肢被斩断,心脏被缓缓掏出,身体的血液在她意识消失前不停涌动而出......

慢慢收回思绪,司池白将手中买来的花束全部放在墓碑前,就在他俯下身时,他看见莫提亚从怀中掏出一株红的有些妖艳的花朵放在墓碑前,司池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株花吸引。

放下花后,莫提亚对着司池白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墓碑周围一堆白色与淡黄色的花朵中,那一抹妖艳的红无比醒目。

琪莉娅还以为莫提亚是从周围摘的,有些好奇这里怎么还有这样的花,四处寻找。

雷恩注视莫提亚离去,随后看向那株红色花,那是罂粟花。

“该走了,还有其他的几个人没有看。”

雷恩收回目光,提醒司池白。

“那走吧。”

司池白缓缓直起身子,看向灰蒙蒙的天。

琪莉娅从周围的草丛中缓缓跑出,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株红色的花,有些气馁。

“那些花就全部放在这了,其他人的不管了?”

司池白看向自已放在墓碑前的花,随意摆放着,显得有些杂乱,于是又稍微整理了一下,随后退后几步。

“就全部放在这里吧,其他人的就在周围摘吧。”

“行,那继续找吧。”

雷恩点点头,将自已手中的马蹄莲也放在了墓碑前。

花海中,三人再度开始探寻。

走了片刻,司池白突然问道。

“雷恩,一共死了几个人。”

“包括艾薇儿,一共四个,艾薇儿是第二个,但下葬的只有三个,最后一个前天才死,还没有埋葬。”

“都和艾薇儿差不多的死法吗?”

“差不多,所有死去的人身体都不完整,但缺失的部位都不同,也有多有少。”

“那邪教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折磨那些人。”

由于青年的影响,司池白对那个邪教的感观其实没有那么差。

“这是他们的祭祀,他们将那些人杀死献祭灵魂,但在死前也会献祭身体特定的部位,这些是仪式的一部分。”

雷恩目光在石碑上游走,语气有些低沉。

“所以,他们是有预谋的?”

“嗯,要是没有预谋我们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抓不到他们。”

“那他们想干什么?”

雷恩没有回答,抬起手指向一块石碑。

“这是第二个人的墓碑。”

那块石碑十分普通,没有花纹,没有彩色玻璃拼合的画,只是刻着一个名字,一个对于司池白来说陌生的名字。

司池白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青年的名字,他也不知道青年要自已来看望这些人意义何在。

是赎罪吗?可是人都死了。

几只猩红色渡鸦从天空飞过,“呱————呀————,呱———呀————”,几阵凄惨的叫喊打断司池白的思绪。

回过神,摘下一把马蹄莲,放在墓碑前,司池白看向雷恩。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任由那些邪教徒继续杀人?”

雷恩刚刚摘下一朵花,沉默着将花放好,随后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我会抓住他们。”

“你连线索都找不到,怎么抓?”

“我是无法找到线索,那些邪教徒中有人对我的能力和科洛镇十分熟悉,这让他们的计划短时间内基本上无法看出破绽,但是他们一直在杀人,因为他们要完成一个仪式,仪式是有规律的。”

雷恩沉声道。

“所以你们可以推断他们下一个目标了?”

“不,还不知道,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做了一些误导,我们还没有想出来,但迟早会想出来的。”

雷恩的语气有些郁闷,知道解题方向没有用,还要有思路。

“那能和我说说这些具体案件吗,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司池白内心挣扎片刻后,说道。

其实司池白一开始是不想管这件事的,这件事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没有必要挺身而出,多管闲事。

这就好像城市中出现了一个杀人犯,连续杀了三四个人,你知道后你会去给警察帮忙,主动帮他们去调查吗?

大部分人都不会,除非被杀死的人中有你认识的人。

司池白不认识那四个死者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他还是决定“多管闲事”,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怒放的马蹄莲,他自嘲般笑了笑,也许因为自已现在是警局的编外人员吧。

虽然这个身份其实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