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无铭将传单展开,就着远处擂台大灯的光,和白讳理一起看了起来:

“科技进步了,人都能活300年了,而我们却什么都享受不到。”

“本来那些用我们的劳动成果养的AI就已经让我们大多数人失去了饭碗,逼着我们要和很多人一起争抢一个工作岗位。”

“现在,大名鼎鼎的天穹公司又要弄什么仿生人。一旦他们得手,有什么工作是仿生人做不了的吗?虽然现在它们很贵,但等量产了以后变得便宜又好用,还剩什么工作是我们能做的?”

“他们说,现在生育率低是好事,以后的社会不需要那么多人,更需要用AI和仿生人来代替一些工种。”

“可我们呢?我们是什么?时代的炮灰吗?还是在历史的车轮下铺路的尸体?”

“我们普通人看着他们享受生活,享受各种新设备和智械。而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用我们的工资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时代的礼物’、‘科技的结晶’而接触不到。”

“现在地球能源这么紧张,电费贵得开灯都得省着开。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们还在用极高的能耗来研发使用这些智械和仿生人。我们生活十年用的能源都不及研发生产那些智械一个星期所耗费的能源。”

“再不阻止他们研究智械和仿生人,我们就真的要被耗死了!”

“加入我们的游行吧!我们的游行负责人已经向主管公安机关交了申请!不会犯法!”

“是时候让那些人意识到他们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多么困难了!”

然后就是一些写明游行时间地点的话,写得很详细,连“到了路口以后,找戴蓝白帽子的人拿游行标语”这种都写清楚了。

白讳理沉默良久,说:“我知道我家招人恨,没想到我家这么招人恨。”

隋无铭再次阅读后,也心情复杂:“其实我觉得,其中几句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但,你我是一家人,而且你爸爸做事也应该有他自已的考量……”

白讳理说:“嗨,我一般不管天穹里面的兜兜转转。”

隋无铭说:“我后来去周围的巷子里悄悄走访过,大家都说只知道有大批人游行,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没了。‘不知道怎么就没了’,他们又没有被抓,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如果是被抓捕或者转移了的话,他们去哪了?而且,为什么局长刚鬼鬼祟祟地说完话,下午就接到通知了?局长,局长他……他平时从不这样……”

白讳理有点手足无措:“这,这可是个大事……”

说完,她仔仔细细扫了一遍传单,发现了一处让人疑惑的地方。

她指着其中一行说:“写传单的人是怎么知道研究智械的能耗是多少的?连我都只知道它们用起来能耗大,但并不知道研发智械到底是多少能耗。研发智械有关的事在天穹的保密级别不低,写单子的人怕是调查了很久我爸的公司。”

隋无铭赞同:“确实。研发能耗这些数据,虽然天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如果能查到你们公司的流水的话还是能算出来的。单子上的这些东西像是不小心说漏嘴的。写单子的人很可能认为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

隋无铭再次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你们公司有内鬼。并且,这个内鬼的位置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