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
“语姐，局长说啥了？不会要结案了吧…他没骂你吧。”
“没事，就聊了下六·一五分尸案，我觉得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你们先忙，如果有发现联系不上我就找小顾。我再了解一下，确定了来通知你们。”
“好。语姐，那案子是你师傅负责的，别太逼自已了，如果情绪不好就算了，还有我们呢。”
“你小子要早点这么会说话，那还愁找不着女朋友？”
“语姐…”
“好了，去干活吧，不用担心我，没事。”
......
「六·一五分尸案」
1994年6月15日，在本市某一郊区湖边惊现一颗男性头颅，报案人是一位垂钓爱好者。
1994年6月20日，在新疆省某市的沙漠边缘惊现一男性盆骨，报案人是徒步沙漠旅游团的导游。
1994年6月25日，在内蒙古自治区的草原上惊现无手无脚的男性四肢，报案人是一位牧羊人。
1994年6月30日，在黑龙江省某市的玉米地中惊现一袋人体器官，报案人是一位来偷玉米的大学生。
1994年7月10日，在福建省某市的一条小吃街上惊现一堆人骨头，报案人是小吃街上饭店的老板。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发现这些部分都来自同一个男人，唯一缺失的部分是他上半身的皮肤，至今也没有出现。经过各省的信息拼凑发现这个男人是个孤儿，在七岁时父母双亡就被送到孤儿院，十八岁时自已出去上大学。
除了他的同学老师以外，唯一和他有过关系的人只有一个——他女朋友。经过调查，却发现他女朋友不仅没有作案动机，而且也没有出省的记录，反而是她哥哥的外出顺序与时间都对上了。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这一来又打草惊蛇了，我们也只能放任他们逃跑。
他女朋友叫姜朵，是个画家。姜朵有个哥哥叫姜宇，是一所医院的院长兼外科手术大夫。
姜宇精通各种类型的手术，凡是有他参与的手术成功率都很高，可唯独他做了八次皮肤移植手术，却只成功了一次，唯一下来手术台的男生还成了精神病。最可疑的是，连着七次的手术失败，竟然没有一个家属来闹。这如果放在别的医院里，那早就谣言满天飞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对长眠在手术台上的七个人进行调查，姜宇就来自首了，再加上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姜宇一人犯罪。
最后姜宇被判了死缓。
1995年，6月23日，姜宇自首。
1997年，6月23日，执刑。
骨灰是姜朵来领的，那天她哭着来哭着走，哭出了别样的感情。也只是妹妹对哥哥那样单纯的感情。
至此，六·一五分尸案结案。
......
「局长办公室」
“局长，那个分尸案我了解过了，唯一下了手术台的那个男生是不是程烁！是不是！”
“小语，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师傅他到死都心存执念，从程烁报警到分尸案结束再到我师傅他褪去队长的职位，一共四年…他等了四年才重拾起程烁那一案。要不是你们一直反对他，他又怎么会那么着急的调查，那又怎么会出车祸。他死的时候，才当我师傅当了一年半，我才刚刚入职一年半，才刚刚感受到被爱，是亲情的那种爱你懂吗？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寄人篱下生活了九年，直到大学毕业才逃了出来。如果我父母还活着，应该和我师傅差不多的年纪。我师傅他对我那么好，我差点都把他当我亲爹了！结果就这么死了！就这么心存执念，带着所有证据死了…你一句不知道就否定了他的所有努力。他为之去死才找到的证据就被你轻飘飘的一句不知道结尾了…”
“局长，虽然我今年才二十四岁刚入职两年，经验不如你丰富，但我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足够实力，当初我师傅褪去职位的时候，你又怎么会选我当队长。我一个在你们嘴中不适合做警察的女生，两年就凭实力当上了队长，我又怎么会猜不出真相。当初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着急去医院做印证，结果半路被人故意撞死了。你们只是没有对外公布，可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对吧？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对外封锁的消息，也要对我封锁？”
“小语，你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你看今天，只是因为我们隐瞒了你，你就对着上司又骂又吼的，如果当初让你知道你师傅是被人害了的，我都怕你会提着刀从警察局砍到嫌疑人家门口。只要是你这孩子认定要做的事，我们谁也拦不住，而且那个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干，没有精力去安抚你。你是没有家人无牵无挂的，可是你的能力不比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差多少，我们不想失去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像你师傅还有你这么有能力的人，我们多久才能遇到一个呢？如果当初你一激动，我们也失去你了，那老百姓怎么办？不是说其他人没有能力，而是有你在，他们就多了一道保障。既然做了警察，你就不能只为你自已考虑了。”
“嗯，我知道了。那唯一下来手术台的人是谁？”
“不知道，他用的是假名，查不到是谁。当初你师傅应该也猜到是程烁了，他去医院应该就是想印证这个猜想。”
“嗯，那先我走了。”
“我知道一提到你师傅你就难受，但是你不能只为你自已考虑。我相信你。分尸案的细节我会再看的，有问题随时找我。”
“嗯。”
夜晚的蝉发出聒噪的悲鸣声，不知他戳破的又是哪个家庭的未来。月又高挂，他们却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
「家」
“贺乔方，我回来啦～”
“乡语，吃饭了吗？累不累啊？”
“还没呢，忙都忙死啦，哪有时间吃饭啊。幸亏尸体不是出现在你们班，不然啊我这个家属说不定还得回避呢。”
“真服了，他们班的班主任不也是数学老师吗，结果这一出事直接辞职了，他们班让我先暂时带着，他又没犯错辞职干嘛，一下子教四个班好累啊。”
“乔方，你还记得咱上高三的时候那个分尸案吗？我记得当时我被吓得不敢自已回家，你每天晚上绕路送我回去。现在想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当时那么胆小怕事的我如今也可以独当一面啦。不过幸好当时有你在，幸好现在你也在。”
“哼，现在知道我有用了，前几天忙的不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好啦，等我忙完了就结婚，咱俩年纪都不小了，你妈那边你再好好说说嘛！”
“行，等我攒钱娶你。”
......
「市局」
“小顾，查的怎么样了？”
“语姐，那家医院和精神病院都是姜宇个人的，那个陈医生本来是外科手术大夫，在那以前他们医院手术成功率都是100%的。自从陈医生被调到精神病院以后，大概每五十天左右就会出现一次下不来手术台的人，持续了一年。最后一位病人做完手术后再过五天就是6月15日。还有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块皮肤是程烁的。”
“你把那一年死手术台上的人的资料整理好，还有当年分尸案死的那个人的资料也查好。我去见程烁。”
我进到审讯室，发现程烁正低着头睡觉。我走近踢了踢桌子，把姜宇和姜朵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嘿嘿，我女朋友真好看，他喜欢我，我也爱他。是他，这个男的要杀我，我杀了他，杀我，我没病，杀我…”
“这个女的是你女朋友？”
“嗯，嘿嘿，漂亮吧！”
我收回照片，气冲冲的走了。
“小顾，姜朵有问题。刚才程烁认了，他和姜朵是他女朋友，陈医生也说过程烁有个画家前女友。姜宇有个画家妹妹也叫姜朵，还是分尸案死者的前女友。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程烁身体上少了皮肤，分尸案的尸块中也少了皮肤。尸体上的五个皮肤碎片应该都是来自姜朵前男友身上，除了程烁其他的都死在手术台上了。”
“那…语姐，要去找姜朵吗，还是发通缉？”
“线索动机？”
“啊？”
“没线索没动机你拿什么抓。”
“那怎么办啊？”
“资料，拿过来。”
“哦哦，那七个人的整好了。”
每个人的信息五花八门，根本没有规律可找。但唯有一点是那七位死者的共同点，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家属去闹事——他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拿不到DNA，根本就没法确定他们与这个案件有关联。反倒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有父母。
姜宇执刑的时间是6月23日，尸体出现的时间也是6月23日。巧合的日期和出现的尸体更像是悼念，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为什么偏偏在今年出现。如果那五片男生的皮肤碎片都来自姜朵的前男友，那剩下的三片女生的皮肤碎片难不成来自姜宇的前女友？还有现场的套娃，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要误导警察、要么就是对他们兄妹俩来说有着特殊的含义。我更倾向于后者。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暗中指向姜朵，可是我们除了猜测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证据没有准确的指向性，猜测也会出现偏见。这种无力感让我变得迷茫麻木，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犯罪，可我们到底落下了哪条线索让我们无路可走。
如果从还活着的人来看，就只有陈医生、姜朵和程烁，姜朵是姜宇的亲妹妹，她一定不会说实话，更何况我们也没理由抓他。陈医生明显是知道什么，他所隐藏的那些信息一定就是破案的关键。目前只有程烁最可信，但是他已经疯了，程烁是五号入院的，可是局长说过他十三号来报案时还是个正常人。
现在假设那个人就是程烁，那就说明程烁是入院以后才疯了的，这也解释了他刚入院的时候为什么抗拒吃药、情绪不定。六年前的十三号他从病院里跑出来报警，他在警局说了一堆话之后就跑了是因为他害怕被陈医生发现再抓回去。而六年后程烁受到刺激再次逃跑，在陈医生知道我是警察的那一刻，他应该就猜到程烁报警了，所以陈医生没有问原因，反而在配合调查的时候把矛头指向姜朵，或许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要误导谁也没有故意隐藏信息，他也只是为了自保，可这也恰恰证明了他就是有问题。当时真正令陈医生害怕的不是逃跑的病人而是知道真相的病人逃跑了。
可就算程烁知道又能知道多少呢，不过就是以得病的缘由把他囚禁在精神病院内而已，他们做的那么天衣无缝。或许早在六年前，程烁报警后，警察找到姜宇的那一刻，姜宇就在策划着分尸案吸引警察注意。我们根本想不到他有多爱他妹妹，看似巧合的一切，都是在为他妹妹脱罪，不然姜朵也不会冒着死刑的风险去悼念。
所以现在只要确定那张用假名的病历是程烁的，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