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号，傍晚。
韩凌坐上了飞往问天域的飞艇。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瀚源联邦所有的飞艇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上面的人也是清一色西装领带公文包。
韩凌一上船也没有多说也没有多看，径直走到餐厅的一角落坐下。
张枫烨曾经告诉过他，不论走到哪里，就往吃的地方靠。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饿不死。
韩凌就是这样，总是听哥哥的话，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他知道哥哥这次来联邦有危险，自已就一定要跟过来。
这段时间在联邦也站稳了脚跟，也可以回去去帮助姐姐和小洛了。
“怎么不吃东西。”
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对面。
姜锦白，她换了一身行头。
抹茶色的袍子，白色的羊绒裹在脖子和胸口的扣子上。
袖口敞开，左手的女士手表若隐若现。
她以小女孩的面貌坐在韩凌的面前。
端了两盘比她还高的食物，然后推给韩凌一盘。
“吃吧，别饿着。”
“嗯，谢谢。
你怎么来了。”
“你哥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着。”
“我？
我都多大了还不放心。”
“再大他也是你哥啊。
你对问天域的局势了解多少？”
“陈景希的师傅很强，现在和陈景希盘踞一片。
沐卿辞则占据了整个问天域绝大部分的资源。
事实上现在是处于一个应激期。
表面上相安无事，各自干各自的，实际上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但是感觉会更复杂。
一旦战争开启，百姓民不聊生，我怕会发生动乱，波及到联邦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他们可没有问天域这些人这么好说话。”
韩凌点着头，忽然想起了张枫烨给他的纸条。
缓缓地打开了那张纸。
Z9联盟总部密室，随着工作人员将密室的门重新关上，张枫烨和千黎初坐回原位。
陈东则坐在桌子后面，从吴楠手中接过一沓资料。
开始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
“有些话我就明说了，咱们早弄完早完事。
张枫烨，问天域人，无联邦护照。
六年前初入联邦，原本在赏金猎会下接任务补贴衣食住行。
三年后，因为特殊任务返回问天域蛰伏。
于农历十二月中旬返回联邦。”
对张枫烨的信息并不完整，毕竟联邦还没有能力查到问天域的领地里面。
但是这些信息已经告诉张枫烨，你在联邦的所有行动轨迹都已经被知晓。
就算你再怎么遮掩自已的行踪，你终究不过是京城那位至高存在的一枚棋子。
“情况属实。”
张枫烨坦白回答道。
“根据联邦法律规定，非联邦公民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杀害联邦公民。
非法获得入境资格。
参与非法牟利组织，并组织刺杀。
鉴于杀害人数数量众多，性质恶劣，数罪并罚按照刑法规定应处以极刑。”
念完资料上的内容，陈东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张枫烨说道：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虽然你犯下了这么多罪，但是立法的最终解释权在京委会。
你可以不死，也不用坐牢，只不过要为我们所用。
你仍是赏金猎会的主席，在外界的一切职务都存在，
甚至可以爬上更高的位置。
而前提就是你得听我们的话。”
张枫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很避讳，直接说道：
“我想，这也是印星辞为什么会死的原因吧。”
千黎初瞪大了眼睛，浑身一僵。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京城来的两人，心里的愤怒，仇恨在这一刻像一团火一样爆开。
张枫烨此时则站了起来，一只手放在千黎初的肩膀上，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这个事情我考虑一下。”
“你必须现在给我们一个答复。”
张枫烨愣住了。
他们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
他顺着话题说道：
“我需要时间思考，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它关乎整个赏金猎会上百号人，和全滇城六千万民众的生命安全。”
“我认为你不要忘记滇城是属于联邦的，
你手底下的所有人都是瀚源联邦的百姓。”
说罢陈东语气转和，没有情绪的说道：
“而且我听说明天有一趟从问天域回来的飞艇。
上面少了四个人的位置。”
张枫烨此时再也无法淡定了，转过身去骂道：
“祸不及家人！
你们办事情有没有底线！
你动他们一个试试？”
张枫烨的情绪罕见的压制不住了，千黎初在一旁拉着生怕张枫烨做出错事。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你能为你争取到想要的生活。
我们也能达到我们的目的，这些东西并不需要考虑。
您看……”
说着，陈东将一张纸递到桌子边缘，又放了支笔在旁边。
上面是签订的协议，只需要张枫烨签订书面协议，那么就正式生效。
张枫烨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气息，从面红耳赤到呼吸逐渐平和。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桌子前。
看了看协议上的条款。
其中写道协议受法律保护。
顾名思义，违背协议的人会受到法律制裁。
但是对于京城来说，法律只不过是他们可以灵活更改的东西。
张枫烨看着这一张不平等的协议，直接签下了自已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密室。
随着张枫烨摔门而去，陈东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如释重负的说道：
“诶，幸亏咱们掌握的东西够多，够狠。
要不然还真拿捏不住这个小子。”
“您不怕他报复嘛？”
“报复？
我们都在京委会身居要职，
他要是敢动咱俩，无疑是在玩火自焚。
好了，今天事情都弄完了，咱们该回去复命了。
明天瀚源联邦主席要到沪州举行开学仪式，京委会委员和主席团都会去。
咱们这个时候回去趁他们还没回来还能放几天假。”
”真是欺人太甚。“
张枫烨坐在车上，仍旧是一肚子火气。
千黎初同样久久无法平静情绪。
对于张枫烨刚才说的，印星辞的死因。
对方的回答除了没有正面回应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拒绝京城。
以他的实力，万般不能和联邦总部的那些人去抗衡啊。
但似乎，千黎初也明白这是父亲的执念。
他对赏金猎会倾注的心血甚至比自已还要多。
三十多年的时间，没有印星辞也就没有如今的赏金猎会。
坐在旁边的张枫烨在此时此刻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终于看清了整座大陆，联邦的统治力是多么的强大。
他监控着每一条街道，对每一个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是记忆中唯一记得父亲和他说过的一句名言。
这似乎是一种情结，也是一个叛逆。
张枫烨总是想要战胜这句话，人外不一定有人。
比自已能力强的人张枫烨也要想着法的在另一方面去超越。
当然了，张枫烨明白这是不合理的，或者叫较真。
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就是想要反抗那个不喜欢的老爹。
不过这一刻，当自已非常在乎的祁洛，韩凌，许清岚被放到对方的名单上的时候。
张枫烨内心动摇了。
没错，相比于刚才面前的陈东和吴楠。
自已有能力将他们就地正法。
可是背后的人呢？
背后有整个瀚源联邦，占据着这颗星球上最为庞大的体系之一。
以一人之力能够倾覆他们吗？
不能。
那么死的也绝对不止是他自已。
张枫烨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千黎初。
似乎是心有所感，不自觉地抓住了千黎初的手。
千黎初也没有在意，任由张枫烨的手将自已牢牢抓住。
在以前看来，张枫烨觉得除了自已的亲人之外。
像千黎初这些人，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就如同那句话一样，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自已想要保护的人就那么几个。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自已连身边的人都没办法完全保护。
而身旁的这些人他们也是值得被保护的。
只要是自已有能力，他甚至想要保护更多人。
这不是讨心安，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此时此刻，张枫烨前所未有的通畅。
调运内力，他感受到魂气在四肢百骸流动，兴奋。
这是要突破境界了。
张枫烨气定神闲，顺便拍了拍千黎初。
千黎初扭过头去看张枫烨将车窗放了下来，也没多想把她这边的也放了下来。
”卡萨，你先下去吧，我和千黎初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她来开车就行了。“
卡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看着汽车驶离，身着一身西装的卡萨站在路旁着实有些尴尬。
车上就是两人的时候，张枫烨咬牙切齿道：
”我要晋级了，该死，把车子往郊区开，去云边森林公园。“
千黎初慌张的一脚油门，车子飞驰的朝郊区驶去。
一边开车，一边千黎初慌张道：
”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没和你说是因为怕你牵扯上这些事情。
当然了你也没必要知道。
今天算是把话说开了，准备回去告诉你的。
真是不巧，咳咳……
等我晋级了，我和你把问天域的事情说清楚。“
对于自已人，张枫烨当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了。
看着这个自从这次回来就一直在帮助自已的女孩，
张枫烨也可以放心地告诉她一些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