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臻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场景,呼吸一紧。司马臻放轻呼吸轻轻的走到陈忘至旁边,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吹散面前的这个人。司马臻站在一旁,一眨不眨盯着陈忘至的脸,生怕一眨眼他就会不见。

一旁的手下看着自己主上这般模样,也都自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犹如树木。

若不是偶尔有和风吹过,带走几片树叶和桃花。恐怕看到这幅画面的人会以为时间静止了。

也许是司马臻的目光太过于炙热,陈忘至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陈忘至就发现旁边有个人。以为是来暗杀自己的,忙快速的远离,站在离司马臻十步远的距离看向来人。

在看清来人后,陈忘至顿时惊愕失色,反应过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小君暨还在屋里,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可是小君暨还这么小。按照自己对司马臻了解,他不会放过自己的。且不说自己属于背叛者,曾经还伤害过欧阳燃。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厌恶的人怀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抹杀掉小君暨的。司马臻从来都不是个良善的人。曾经可以弑父杀兄,现在对于一个背叛者生下的孩子,哪怕是他的子嗣也不会手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小君暨的存在!

“主上,属下知错,恳请主上赐属下一死。”陈忘至单膝跪向司马臻恳请道。只要自己死了,他们就会离开,就不会发现暨儿的存在。这样陈君暨方可有一线生机。

司马臻看着陈忘至视死如归的模样,心脏感觉被刺了一下。“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

“爹爹~”小君暨睡醒了,跑出来就看到一堆人围着陈忘至,而陈忘至还半跪在地上。

司马臻的话被突然打断。

听到小君暨的叫声,所有人都猛的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看到小君暨的那一瞬间,陈忘至顿时心如死灰。一切都完了!

陈忘至在心中嘶喊‘别过来,别叫我爹。求求你,快进屋。’

可是,老天似乎没听到陈忘至的乞求。小君暨在看到陈忘至后就一边朝陈忘至叫着,“爹爹,爹爹,抱抱。”一边向陈忘至跑去。

而司马臻在看到小君暨的时候全身已经笼罩着浓浓的杀气。在看到小君暨跑向陈忘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掌打向小君暨。

陈忘至一直在注意着司马臻,见状连忙冲过去抱住小君暨,用自己的后背接下司马臻的那一掌。

“啪!”司马臻的那一掌来不及收回,狠狠的打在了陈忘至的背上。

“噗。”随着司马臻手掌的落下,陈忘至吐出了一口血。

“不!”

看着陈忘至瘦小的身躯被自己一掌拍飞,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后一动不动的。司马臻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掌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连忙跑过去,紧紧的抱着陈忘至。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红的

得快滴出血来。

司马臻紧紧的抱着陈忘至,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好像这样陈忘至就永远不能离开他了般。

一旁的下属看到自己的主上这样也委实吓得不轻。但是他们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最终,还是煞一站了出来“主上,毒公子的胸部还有微弱的起伏,尚有一线生机。但是再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的话,恐怕......”

闻言,司马臻像是终于清醒过来。急忙用手去探陈忘至的脉搏。尽管很微弱,但还在跳动着。司马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

“煞一,你医术较好,快过来救他。救不活,你们都别活了。”

煞一小心的把手搭在陈忘至的手上。“主上,毒公子本就无内力护体,还曾受过重伤,根本无法接下主上你的一掌。如今毒公子脉搏微弱,已经危在旦夕。属下医术浅薄。现如今恐怕黄公子才救得了。”

这话说出来似乎断了所有的后路。尽管黄遂能治又如何,以陈忘至现在的情况根本坚持不到并天城。

突然,司马臻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续命丸’。

‘续命丸’不仅可以加速恢复内力、解百毒,还可以让重伤者恢复得更快。最重要的是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它就可以吊着他的性命。但每颗药丸只可以吊住一个人的性命三天。因为药材极为珍贵、稀少,而且制作困难,在世上并不多。而身为并天城城主的司马臻也仅有三枚。

司马臻喂陈忘至吃下一颗‘续命丸’后,抱着陈忘至骑上马就往并天城赶去。

他的下属们自觉地骑上马跟了上去。

而一旁早就哭惨了的小君暨看到自己的爹爹被抱走。连忙站起来哭着追在他们的后面。“爹爹,爹爹—”

可怜的小君暨哭得嗓子都哑了。彻底看不到他们的时候,小君暨哭得更大声了。但是他没有放弃,一边哭着一边沿着路追着。不管摔了多少次跤,浑身上下被磕得到处都是伤口。可是一直很怕疼的小君暨却没停下来,平时磕一个小口都会在陈忘至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君暨这次虽然哭得很伤心,但是却总还是爬起来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小君暨早已经哭干了眼泪,也已经累得跑不动了。只是红着眼睛向着陈忘至离开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走着。终于,小君暨还是坚持不住昏倒在地上了。在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了马叫声。

在途中休息的时候,司马臻突然想到那个孩子。“煞一,你回去把那个女人给杀了。那个孩子也......”突然脑海闪过陈忘至扑向那个孩子的画面,司马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司马臻眼神暗了暗“把那个孩子带回来。”

煞一很快便回到了那座宅子,仔细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那个女人’。这房子甚至连女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那个孩子呢?

突然,煞一想到在回来的路上,一扫而过的那团脏兮兮的东西。煞一的眼皮跳了一下,不会吧!连忙骑上马回头去找。

幸好,还在。煞一下马,走过去,轻轻的抱起满脸土灰的小君暨。怀里的小孩还在无意识的说着什么。煞一靠近了听。

“爹爹,呜呜呜,我好疼,爹爹,暨儿疼,爹爹......”

一想到这是陈忘至的孩子,煞一的动作不知不觉中轻柔了许多。一手抱着小君暨,一手抓着缰绳,便去赶与司马臻会合。

很快,煞一便追上了司马臻。

正抱着陈忘至的司马臻在煞一出现的时候就看到他怀里的孩子。一想到那是陈忘至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浑身就开始笼罩着杀气。

司马臻在找到陈忘至的时候有多欢喜,在看到那个孩子叫陈忘至爹爹的时候就有多愤怒。陈忘至喜欢的明明是自己,怎么可以和别人成婚生子呢!他是自己的,哪怕死了也是!

在知道那是他的孩子的时候,司马臻甚至产生过一个念头,为什么陈忘至没死在鬼窑里,如果那样,陈忘至到死身心都是只属于自己的。

但是那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司马臻不想也不敢回到没有陈忘至的世界里。天知道五年来汹涌的思念和悔恨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这个孩子,司马臻真想直接掐死这个孩子,但一想到怀里的人挡在这个孩子面前的场景。

司马臻狠狠的闭了闭眼对煞一说道“在到达并天城之前你来照顾他,别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说完,煞一便抱着小君暨离开了。

“看,我没有伤他了。你可高兴了?早点醒过来好吗?别死,你死了,我便把那个孩子也杀了。”说着,司马臻低下头轻轻的在陈忘至略微有点苍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

‘黑,很黑,自己在哪?头很痛,昏昏沉沉的,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了。对了,暨儿呢 ?’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陈忘至猛然惊醒。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陈忘至呆滞了片刻。不对,暨儿呢?

“你醒了。”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直守在陈忘至身边的司马臻看到昏睡了十几天的人终于醒了,忍不住狠狠的抱住他。

突然被抱住的陈忘至看向抱着他的人,看清是司马臻后只觉得口中带着腥味。司马臻在这里,暨儿呢?死了吗?想想也是,司马臻怎么会让他活着呢。想到这陈忘至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司马臻不见了,身边坐着的是黄遂。

黄遂看到两眼无神的陈忘至,感到一阵心疼和愧疚。是自己让他落得这个下场的。

“忘至,我对不起你。”黄遂哽咽着说道。

陈忘至像是没听到般,冷冷的看了一眼黄遂,便再次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看到这,黄遂心中的愧疚更甚,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等你好点了,就把小君暨带过来和你......。”

闻言,陈忘至的眼里顿时有了光。他嘴唇颤抖着,急切地问道:“暨儿,暨儿他还活着?”

?????

“小君暨一直活得好好的啊!忘至,你,不会以为......”

“我现在就要见到暨儿。”陈忘至紧紧地抓着黄遂的手臂说道。那力道抓得黄遂感觉到疼痛。但是,也并未制止陈忘至。

“好,好,我现在就去带他过来。”说完,黄遂就离开了房间。

“你也看到了,小君暨是他的命。如果你想让他好好的活着,就不能动小君暨。”黄遂对一直守在门外的人轻声说道。

在看到司马臻通红着眼睛,急急忙忙的去封水牢把自己抓去医治陈忘至,连一眼都不施舍给在一旁虚弱的欧阳燃的时候,他就猜到司马臻爱上了陈忘至了。

在看到司马臻没日没夜的守在陈忘至身边的时候,黄遂几乎肯定了这个想法。在看到他明明非常想杀了小君暨,却为了陈忘至在容忍小君暨的存在的时候,黄遂知道他爱惨了陈忘至。

“哼。”司马臻冷哼了一声。他在陈忘至扑向那个小孩挡下自己的一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个小孩对他的重要性了。

司马臻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毕竟......那曾经是自己的位置,自己才是陈忘至心中最重要的人。陈忘至曾几何时也是这般,为了护着司马臻,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

一想到陈忘至醒来时看到自己时的震惊和绝望,司马臻只觉得心脏像被刀割了一般疼痛难耐。

黄遂很快就带着小君暨过来了。在经过司马臻的时候,小君暨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一眼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大人。司马臻冷冷的瞥了小君暨一眼,眼中的杀气毫不掩饰,小君暨被吓得急忙转过头来。

一旁的黄遂清楚的看到这父子俩的相处。看到司马臻瞪了小君暨的时候在心里偷笑。你就瞪吧,希望你在知道那是你儿子的时候不要太惊讶。

在看到陈忘至的那一刻,小君暨把刚刚的害怕忘得一干二净。飞快的跑向陈忘至,把脸埋在陈忘至的怀里,“爹爹,爹爹,我好想你。”

陈忘至也紧紧的抱着小君暨,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躲在暗处的司马臻看着抱在一起的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再看下去自己恐怕真的控制不住,一掌拍死那个小屁孩。想离开却舍不得把目光从陈忘至的脸上挪开。看着陈忘至的笑容,司马臻就更挪不开眼了。

司马臻忘记有多久没看到过他笑了,甚至自己的记忆里都没有他笑的样子。在自己的记忆里他总是毕恭毕敬的的对待自己,脸上也似乎一直是平平淡淡的,除了那次在主殿......。但那也不是愉悦的表情,露出的是痛苦和隐忍的神情。想到这,司马臻只觉得腹下一热。

司马臻不知道的是,陈忘至以前很爱笑,并且那几乎都是来源于他的笑容。司马臻知道当他在桃花树下练功的时候,经常有人在趴在墙上偷看,可是他却从来不在意,只专心练剑,亦没有给过那个春心萌动的少年一眼。

其实,只要他稍微转头往上看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少年和少年脸上那不亚于明媚阳光的笑容——那是一个单纯的少年最美好的‘梦’。

那时的陈忘至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而唯一的慰藉,不过是另一个少年在树下舞剑的身影。

傍晚,见陈忘至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司马臻才走了进来。正想对陈忘至说什么。

突然,陈忘至在床上勉强的对司马臻行礼道:“多谢主上不杀之恩。只要主上不伤害暨儿,属下愿意倾尽所能去回报并天城、报答主上。”

陈忘至猜司马臻不杀他和暨儿多半看在自己一身制毒的本领上。毕竟除了这个,自己毫无可取之处。

本来就不爽陈忘至对小君暨这么好,现在陈忘至还一看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满脸的敬重和防备。司马臻浑身的气压更低了。房间里突然陷入沉默。

房里的人都自觉地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就连啥都不懂地小君暨都知道司马臻的心情不好,紧紧地抱住陈忘至的手,不发一言。

看到小君暨紧紧的抱住陈忘至,司马臻的脸更黑了。“煞一,把这个小孩带回偏殿。”

闻言,陈忘至连忙抱紧小君暨。警惕的看向司马臻。

看到这一幕,司马臻感到刺眼无比。恨不得上前把他们分开。

“撕—”因为刚刚的动作太大,陈忘至不小心碰到伤口。

“怎么了?”司马臻略显急切的问道。

其实以前这点疼对陈忘至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一下子没习惯这样的疼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