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皇后带头走流程,其他嫔妃左右拽着也起了身,大殿里响起齐刷刷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凌表情有些许变化,似是没从方才的畅聊中回过神来,狭长的凤眼瞄了一眼端庄大气的皇后……与左右的各色帷布,举杯道:“来。”

“关雎四教,家邦作孚先。黄裳元吉地承天,六宫仁顺化穆宣……”的乐音沉沉响起,皇帝亲自给年羹尧指了一道燕窝苹果烩肥鸡,由苏培盛送去。

他又看向左下首不胜娇羞的华妃,举杯“华妃,你干了吗。”

年世兰打了重重腮红的一张瓜子脸更加红润,一头翡翠也压不下她细白的的脖颈,她亦遥遥举杯“皇上,臣妾干了。”

说不清楚的粉色气氛在流淌,玄凌说:“你哥哥,很好。”

他摇头晃脑:“今天西北来了捷报,年羹尧平定了西北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

这就是他的心腹爱将!

这就是他的功绩他的证明!

“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华妃不娇羞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眼睛里晶亮亮的:“恭喜皇上,万安了。”

没有一个妹妹不会为这样的哥哥自豪,整个大清,无人不知年大将军震慑西倕,有着赫赫的不灭战功。

在内,自已花钱也从来不用看着宫内的份例的那三瓜俩枣,哥哥自会把流水的银子送来。甚至,连皇上来看自已,有时也是哥哥在从旁斡旋……

看着遥遥冲着自已举杯的俊俏皇帝,华妃突然有些恍惚,皇帝笑的很明朗,像马场上空高爽的天,让她又回忆起了与这人并肩赛马的时光。

那时,这人也是这般笑,只是未着黄袍,也未离自已这么远。

觥筹交错声又响起,华妃回了神,原来是兴致难得高涨的皇帝又去和别人聊开了。

觉得没兴的华妃叫人放下帐子,颂芝偷偷窥她,赶忙给端了奶茶来。

“娘娘,这奶茶可是每逢大宴才能喝着的佳品,听说御膳房的郝大厨才改进了配方,口味提升很大。在这摆了才一会,倒给奴婢香坏了。”

华妃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就着颂芝手里的掐丝珐琅多穆壶喝了一口,入口温热,像是像拥抱了一缕柔软的云彩。

这次的奶茶做的不错,她淡淡点评,于是不再抗拒,继续喝了下去。

淡淡的奶香袭来,竟意外的不觉膻骚,反而有种在蒙古草原上策马扬鞭的感觉,呼啸的风不分东北,刮在皮肤上恰恰好,卸去繁杂的胭脂水粉,只余万千青丝洋洋洒洒。

“咦,怎么加了红枣?”

“回娘娘,是皇上念您伤了身子体寒,特意嘱咐御膳房,单给您加些补气养血的大枣。”颂芝嘴皮子利索极了,说完暗自松了口气,这下,娘娘该开心了。

年世兰果真开心了,两抹红晕飞快爬上脸颊,面上不忘傲娇:“皇上怎么对本宫这般好,这样惦记着本宫叫本宫怎么是好呢。”

不枉她辛辛苦苦数月布置的这场团圆宴,听闻皇上喜欢红梅,自已就特意准备了新鲜的,只待中场时由奴才们摆上去。

宜兴的紫砂花卉纹八方瓶,个个价值千金,到时候装了带雪红梅呈在御前,定能叫皇上开心。

这边主仆两个欢欣鼓舞,那厢皇后看着紫砂瓶里别具姿态的数枝红梅,又看看一瞬间失魂落魄的皇帝,真的想紫砂了。

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头,宜修扯出一个艰难微笑:“皇上?”

……

一次年宴,宫里凭空多出来个“妙音娘子”。

喏,就生生站在厅堂中间呢,浑身上下都洋溢的初承雨露的媚意。

陵容轻轻盍下茶碗,好生等待眼前即将爆发的纷纷嚷嚷。

率先发难的是丽嫔,丽嫔娇美,但话说的很难听:“我当这是谁,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妙音娘子”啊。我说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奴婢,半夜里跑去倚梅园去唱歌,唱的什么歌啊?”

不待余莺儿回答,她眉毛一挑,一副鄙夷的样子,又刺道:“哦还不是唱歌,是吟诗~,呵,大字不识几个,打量着在座的谁看不出来啊。”

齐妃这次被丽嫔先抢了话头,也没恼,也是一门心思全在新人身上:“这下贱胚子啊,贯会使些腌臜手段,都做着“一招”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呢。”

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看大殿中央的余莺儿。

眼睛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却偏偏缀了几丝皱纹,不算眼角眉梢都快跳出来的居心不良,也能让见者真心诚意的感叹一句“徐娘半老,云鬓风鬟憔悴”。

不过任她再全心全意也没用,一向没头脑的人骂人也不带拐弯的,伤害不大,倒能叫纪律班长一抓一个准。

幸好大班长——皇后是她盟友,不会闲的没事逮她玩。

她好像也仗着这点,暗自骄傲,把语言功能进化的愈发回归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