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辞当即吻上她的唇,强硬而粗鲁。

楚柠月回过神,奋力挣扎。

她挣开束缚,吼了一句,“穆长辞,你放开我!”

穆长辞将她拽了回来,一只粗大的手掌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摁住她的后颈,温和湿润的唇片贴紧她,倏地,他突破她的白齿,直入口中,肆意发泄着他的不甘,鲁莽得像一只莽狮。他滚烫的舌唇疯魔一般在她口中讨伐,愈吻愈烈。颈脖上的青筋血管紧绷起,几乎一种极端的偏执深深的刺穿了她。

他的吻十分苦涩。

泪水划过脸颊,她被动着靠到墙角,她头抵着墙壁,双手推搡在他的胸前,他力量极大,让她毫无还击之力。

少女身子滚烫,脸颊红彤彤的,低声喘息着,闷哼几声。

慢慢地,慢慢地,楚柠月放松下来,似乎是接受了。

少年身姿阔拔硬朗,皮肤之上的衣服被肌肉绷紧,双臂微蜷嵌住少女,少女衣服被拨开,滑落至上臂,露出淡色亵衣,丰肌秀骨,一览无余。

骤然,一滴冷泪落在了穆长辞脸颊上,他顿住,缓缓伸直身子。

她在哭。

“柠月……”他不忍地看着她,停止手中动作,看着面前衣冠凌乱的少女。

楚柠月宣泄着,“穆长辞,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快离开吧!”她几乎在祈求。

她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再与他纠缠下去只会让二人更加难过。

“柠月,为何你对我总是如此残忍,从未有过半分怜悯!你对你的病人,对你的亲人朋友从来都是眉开眼笑,细心有加,为什么对我就是如此刻薄?!”

二人都红着眼,他质问着她,疾声厉色。

“因为我讨厌你!是我说的不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你就是一个惹人厌恶的纨绔子弟!滚啊!”

“楚柠月!”他紧攥着她的双肩,用了十足的力,疼得她一颤。茫然无措的少年眸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怒的泪水。

“穆长辞!你就是贱!我都这般羞辱你了,你还不快滚!”

穆长辞面目狰狞,有些阴森,他双手撑在楚柠月身后的墙壁上,低眉盯着她,深邃骇人,略见愠色,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吃定她。

楚柠月面色见变,露出几分胆怯,但转而又遮盖起来。

她抿唇道:“今日你若敢用强,明日你就会见到一具尸身。”

穆长辞面色凝重,幽瞳暗沉,失去了些方才的厉气,转而有些颓丧,森然道:“楚柠月,你当真是一个凉薄之人。”

“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卑劣不堪,你曾经救我于暗狱,如今,我帮你救回了文惜姐姐和她腹中胎儿,也算是扯平了,你我互不相欠,所以请你离开,我不想碍着你的眼。”

穆长辞泪水打转,似是祈求,似是不甘,诘问她:“楚柠月,若我今日走了,我可真就不会回头了,你可想明白?”

楚柠月看着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坦言道:“我想的很明白,穆长辞,山高路远,我便不相送了。”

穆长辞苦笑着,略带着一丝讥讽之意,“好啊,很好,是我瞎了眼,爱错了人!此后你我二人不必再见。”

言罢,穆长辞甩袖离去,再没回头。

楚柠月扯回衣服,扶着墙壁瘫坐下来,她紧紧捂住胸口,浑身发颤,额上青筋暴起,她紧咬牙关。

痛,太痛了。那钻心的痛。

不知是毒药的痛还是失去良人的痛,都已将她压倒了。

她怎么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可她要怎么办才好呢?她早已是将死之人,告诉他这些只会让他痛苦余生,她真的好恨,明明,明明才刚开始,为什么要那么对她,要是早一点开始就好了。果然,缘分二字并不只是托词,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罢了。

她不懂对他作何情感,但至少是在乎的。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忘掉她了。往后余生,他要自己向前走了。

她的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楚柠月死死地攥着胸口的衣服,那如蚁食胸口的痛苦让她说不出话。她蜷缩成一团在地板上,低声呜咽着。

忽的,胸口一阵翻云覆雨地暴击直入咽喉,血液逼出口腔,滑落嘴角。

她悲悯绝望地看向房梁,生的念想此刻十分的强烈。她太想活下去了,她不想死啊!

她强撑着身子,借助墙壁的力量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步步难行,几乎每一步都要了她的命。

她走到窗前,一眼看去,便可看到陈情山的大好风光。远处山脚下,靠近河流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穆长辞。

他上船了,上船前他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而后起锚。

他走了,终于走了。

楚柠月欣慰地笑了,似乎这一刻所有的负重都卸下来了。她嘴角溢出的血液与泪水混一起滴在窗台上。

而后,又是一阵猛烈的袭击,一口血液吐了出来,染红了窗台。

楚柠月再也撑不住了,直接瘫在地板上,她紧握着腰间师傅留给她的玉佩,那是刘廷申收她为徒时给她的,她一步也未曾离身。

她想不到自己的一生竟只有短短的十五载。

罢了,她不怨,也不恨。

她做不了心怀天下的圣女,就做陈情山的医师吧。

楚柠月,不枉此生。

……

这日天光大晴,萧瑞带着楚敬人还有唐师等人准备赶往陈情山,马车已经备好,用的快马,车子也是最大的,马夫也聘来自家的。

其余几人都已上车,萧瑞刚要抬步进入,张忆跑了过来。

“主公。”

萧瑞:“何事?”

张忆:“同洲的事情。”

萧瑞:“同洲?!”

张忆上前一步,压低声,“同洲的皇室宇文淮带着残兵在边境北部重振旗鼓,力量十分猖獗,目前边境大部分余孽皆闻名追随。”

??!

“翊王(四皇子)跃跃欲试,想要发兵边境。”

萧瑞愠怒:“新帝继位,根基未稳,边境真会钻空子。”

张忆:“主公作何打算?”

萧瑞:“随我进宫!”

言罢,萧瑞走向马车,轻轻撩开帘子,“敬人姑娘,此番可能需你带人前去了,宫中琐事,我怕是不能相陪。”

楚敬人:“多谢二殿下,阿烨会武功,会护住我们的,二殿下且去忙自己的事就好。”

郑重其事道:“那好,唐先生,还请您务必救她回来。”

唐师温和点点头。

须臾,二队人道别,马车吱吱响起,走向城外。

几人坐完马车,又上了船,一天下来,直到了天黑才到达陈情山。

他们顾不上疲惫,急促赶到陈情山下。

山门前一个门徒拦住他们的去路,“敢问阁下来此何事?”

楚敬人:“我是楚柠月的妹妹,她身中剧毒,我带着辅医阁的医师来救她!”

门徒一下激灵,“柠月的妹妹!快快快!快进来,师姐昏迷一日了,师尊一直想法子救她呢!”

几人明了,一股劲跑了进去。

门徒领着几人进了楚柠月的房间。屋里烛光大亮,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屋里,充斥着人的鼻腔,舍内的温度更是溺人的温湿,一进去,整个人的肌肤上都敷上一层薄雾。

楚柠月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下冒着腾腾的热气,木床下师尊往里加注热水,一旁烧着旺盛的火炉。

一旁几个女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楚柠月面目狰狞,痛苦地扭曲着眉头,身上穿着单衣,汗水浸湿,面色惨白。

唐师一眼便明白,这师尊是要用蒸腾之效将她体内的毒素逼出,可这样还不行的,还需用药。

唐师立即摆出带来的用药,朝门徒喊道:“去,将木杅注满热水,要快!”

“是!”

“敬人姑娘先出去,交给我就好!”

“好。”楚敬人一脸忧虑,退出舍内。

阿烨和楚敬人走了出去,守在门口处,焦急难安。

片刻,梅姨端着一碗汤药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但手中却之物端得安稳。

梅姨看着门前二人,疑惑道:“你们是谁?”

楚敬人:“我是楚柠月的妹妹,楚敬人,我今日带来辅医阁的大夫,他现已进去,和里面的老先生一同救治阿姐。”

梅姨点点头,额间冒着大汗,急迫着:“好好,你们在外等着!”

而后,梅姨进入房间。

楚敬人噙着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菩萨保佑,保佑我的姐姐平安无事!”

唐师与师尊二人互通想法,明白了彼此用意,很快便统一了思路,下一步只需对症下药了。

唐师在一旁将带来的药物配好,尤其是那块皮肉,他好生安置,几味药拼在一起,高温煮沸,将汤倒进注满水的木杅中,木杅的水十分烫。

梅姨和女弟子合力将楚柠月抬进木杅中,梅姨怕她溺到水中,便在木杅旁双手勾住她的双肩,只留她的胸部以下浸入水中。

水滚烫发热,冒出腾腾热气,楚柠月进水的一刹疼得一颤,浑身不自在,双眸禁闭着,身子不自主地挣扎晃动起来。

梅姨温馨呵护着她,“柠月不怕,梅姨在呢!”

师尊看着她神色越来越难看,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的痛苦。

唐师:“她体内竟有两种毒!”

师尊取出细长的银针扎入她身上的几个部位,楚柠月随着那银针插入,胸脯一点一点开始鼓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