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胡搅蛮缠
待不久,第一批前往边境的军医出发了,楚柠月便是其中之一。
李邵允正忙着公务,阿方跑来,支吾不清地,“大人,那个……楚姑娘,她要去边境……”
李邵允稳住他,“什么?说清楚。”
没等他开口,楚敬人跑了过来,行礼,“李大人。”
李邵允忽的双眸烨烨,“敬人姑娘,有什么事吗?”
楚敬人瞳仁张得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像极了小兔子,一闪一闪地盯着他,言辞诚挚,“李大人,我也想去边境!”
什么?!
李邵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半张开着,吃惊着,又立即强硬道:“这可不行!”
“为什么?我阿姐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李邵允犀利地看着她,“你阿姐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怎么,你阿姐一走就放肆了?”
“没有!我阿姐没说!”
李邵允一双炯炯有神地眼睛像审视犯人一般死盯着她,但却与往常不同的多了几分柔情。
压低声音,懒洋洋地审问道:“嗯?是吗?”
楚敬人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向后缩了缩,诺诺道:“是……是呀。”
李邵允嗤笑一声,弯下身子,与她平视,他嘴角弯了弯,“敬人小姑娘,你怎么连撒谎都不会。”
被人戳破了。
楚敬人脸唰的红了起来,定在原处,僵住了。
李邵允朝木青招招手,“送她回去。”
楚敬人厉声道:“我就要去!我阿姐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李邵允显出几分愠色,脸色暗沉些,“别闹。”
楚敬人蹙眉,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她竟质问起他,“为什么?李大人,这不是谁都可以前去的嘛?国难当前,我理应出一份力。”
“你阿姐不让你去,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去的。”言罢,他让木青带她回去。
这姐妹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倔啊!
楚敬人推开木青,拦住李邵允去路,“我从小便受家人庇护,他们都觉得我还小,不懂事,但现在我长大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邵允无奈地闭起双眸,心里烦的发乱,任由她胡搅蛮缠。
本来这几日京城中的事就是一大堆,现在这个小孩也来烦他一阵,真是时不逢时,他可真是乱极了。
“李大人,算我求你,只要你把我送去,回来我请你吃桃花酥,不不不,我请你去茶馆喝茶,好不好……”
李邵允听不下去了,猛地将她腰间揽住,毫不费力地扛上肩去。
楚敬人一脸愕然,“李大人你做什么?!”
李邵允扛起她便往门外走,喝道:“送你回家!”
楚敬人手脚扑腾着,急迫喊着:“不行,我要去边境,你放我下来!李大人,算我求你,你是大好人,李大人……”
李邵允不听她废话,吓她一声,“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楚敬人气得嘴角抽了下,腮帮子鼓了起来,“那……那你扔啊!你把我扔出去摔死了,我也要去!”
李邵允也是气得眼皮乱跳,脸上像是乱马飞奔似的想要发疯,他像是好久没被人那么挑衅了,竟还是个小女孩。
而后,李邵允竟转身又回了舍内。
诶?他这是同意了。
楚敬人暗暗自喜,“李大人,你同意了?”
李邵允没理她,径直走向舍内。
他微微俯身将她安稳地放到地面上,回身到处寻找着什么。
楚敬人探出小脑袋,殷切地看着他,“李大人,你要送我去了吗?”
李邵允似是找到了,走到桌前,拿起一条长绳,又回身走向楚敬人。
楚敬人疑惑,待看到他拿着绳子,脸色立变,惊恐地看着他,“李……李大人……你做什么?”
李邵允没回她话,直接将她掳了过来,强行将她的双手与床栏捆在一起。
楚敬人叫喊着踢打着,但也无济于事,“李大人!李大人!”
李邵允完成这些,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楚敬人立刻急了起来,“李……李大人。”
见他不应,她更是慌乱,“李邵允!李邵允!你放开我!我要去边境!”
楚柠月已在边境数日,那里的情况远比想象的严重,士兵伤亡不计其数,轻则擦伤,重则殒命,加上天寒,伤冻更是严重,许多将士皆是死于伤寒。
前线下来的将士与日俱增,数都数不尽,楚柠月同其他军医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都是刚眯一会儿便立即忙碌起来。
楚柠月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有些水土不服,刚来几日接连呕吐腹泻,差点晕过去,现在好不容易适应过来了,手又是冻伤了,红肿起来。有几个跟她一起来的女医师没撑过来,反而成了患者,这倒是闹了个笑话。
这日,大雪纷飞,路面结了冻,马车载来了许多受伤的士兵,马车在一条下坡路上不受控制,竟极速滑了下去,马夫缰绳都拉断了也没能挽回,一车子的人径直地栽进了尽头处的冰河里,军医和一些士兵一起下河救人,但也只救上来一半,其余全部溺死或者冻死于河中。
接二连三的打击,闹得大帐里唉声连连,哭嚎不断。
楚柠月耐心地给伤员腿部包扎伤口,见其脸庞稚嫩,不禁鼻子一酸,“你多大了?”
少年声音稚嫩,答道:“十五。”
?!
楚柠月震住了,诧异地看着他,心生几分怜悯,“如此年幼,你家人怎么会舍得的呢?”
少年苦笑一声,“我没有家人了。”
楚柠月眉头微颤,嘴巴抿了抿。
“你叫什么名字?”
“安康。”
“名字真好,父母给取得吗?”
“不是,我没有父母,这是我自己取得。”少年平静地回答着。
平静的模样却说出如此悲惨的话。少年身子瘦弱,但个子高,面黄肌瘦,生活的不幸麻痹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炽热,那双圆圆的眼睛透彻着尽数哀伤,谁能知道这个少年是如何挺过这十五年的困苦的,他是怎么活起来的……
楚柠月眸子一湿,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半晌,楚柠月徐徐开口道:“若是不舒服,便叫我一声,我叫楚柠月。”
少年点点头。
楚柠月刚起身,忽的帐外传来兵甲骚动,那声音愈加接近他们。
楚柠月立即跑了出去,只见茫茫远处一群黑漆压压地外族人正骑着马儿向此处奔来。
士兵立即出动兵器,飞速驾起马儿向前迎敌。
剩下的士兵立即组织伤员撤离。
楚柠月慌不择乱,但立即劝说自己冷静下来。她立即跑回大帐,扶起安康,又朝身旁喊着:“快跑,敌军来了!”
外面士兵亦是喊了起来:“快!撤离,全部人员立即撤离!”
人员立即躁动起来,有些军医急不择途,拿起药箱带着病人慌乱地向外逃窜。
众人齐力向外跑去。
楚柠月扶着安康,他一条腿瘸了,走路一瘸一拐。
有些受伤的将士竟看着敌军来了一点不怕,拿起兵器,疯了一般地向敌人杀去,“今日就跟这群狗崽子拼了!”
“誓死守护宁朝!杀!”
“杀!”
他们为军医和伤者争取了时间,但皆惨死敌人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