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

林奉横抱着昏迷的秦骁,一眼瞥见了秦骁胸前的黑龙纹,惊得目瞪口呆。

“这花纹分明是肉里长出来的啊!是传说中的……天之烙印!”

“天之烙印者,先天神通体啊!我真是生了一双狗眼,骁儿七岁就被我收到了军中将养,

十数年来,我竟一直没注意骁儿身上的天之烙印……”

“先天神通体,天赐神将也,一人足抵百万兵,得一人可安天下哉!

秦骁秦月,这兄妹俩并无血缘关系,却都是先天神通体!

而今朝野之中奸臣当道、逆贼当权,若这兄妹两个能助当今圣上,定能拨乱反正、扫平孽障!”

他老泪纵横,心中大呼:“朝廷有救了……”

“不过,关于朝野争斗,还是不能跟骁儿明说,须将他兄妹当做奇兵,方能出奇制胜!”

秦骁受伤似乎很重,前方有一间破旧的山神庙,林奉看看四下无人,踅了进去。

……

北风呼啸,雪花在空中飘飘荡荡,看上去甚是悠闲,一直在空中玩耍够了,方才落到地面上。

地面上有它们的同伴,雪花们从天空一路嬉闹到地面,

好似倦了,凑在一起睡着,宁静祥和。

它们在一起,挤成了厚厚的一层,甚为温馨。

南方的大城内,鞭炮声齐鸣,挟着孩童们的打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阵阵传来。

过年了!

年夜的人们喜气洋洋,好不欢快。

烈城郡以北六十里,一间破庙内。

暗淡的月光从残破的窗棂照射进地面上,映出丝丝寒气。

冰冷的草堆上,躺着一个孤零零的高瘦汉子,正是秦骁。

他的脸色与窗外的皑皑白雪很像,煞白。

一双刀削一样的薄唇紧紧闭着,好似在经受着无边煎熬,却又强忍着。

烈城郡蛊尸卫一役,最后关头,他胸前的白龙纹突然大发神威,

把全城蛊尸卫身上的万蛊之毒尽数化解吸收,解救了十万余条性命,变成了黑龙纹。

但过程中,却是以秦骁的身体为引。

虽然黑龙纹释放出神秘的圣光保护着秦骁,但被无尽的万蛊之毒所剩余毒冲刷了身体,秦骁还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的金色真气彻底被腐蚀干净了,更加糟糕的是,他的丹田被剧毒麻痹了。

僵僵的,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活力。

三日来用尽了各种方法,都再也没能运转起来,再也没能感应到气感。

他的一身外功,他那四象不过之力,他那坚硬如铁的横练,他那快绝无比的身法,都散去了九成!

半废人!

“老天爷!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如此整我……”

本以为天降奇缘,得来一身霸道阳刚无比的金色真气,

能够成长为盖代高手,从此不再忍受宵小之气。

岂料不到一月的时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甚且,十数年来寒暑不断,辛苦修成的外功也失去了九成。

一身二九巅峰的外功修为直接掉到了初九初期!

呵呵……

我已是半废之人,走路都费劲,还有什么能力去寻找妹妹……

“好汉子!真英雄!你一人救了十万余条性命,实乃旷世之功德也!”

吱呀一声,庙门被推开了。

提着一只山兔的林统领满面笑容地步了进来。

“好汉子又如何?真英雄又怎样?终究是一个废人罢了!”

秦骁一双眸子仍是呆呆无神,心中苦笑不已。

这些话,林统领这三日间已不知说了多少遍了,还没说够么?

秦骁仰天长叹,怃然难言。

林统领红光满面,笑道:“骁儿振作些了,古之英雄豪杰,又有哪个及得上你!骁儿如此善人,老天爷定会保佑你!

说不定哪一天否极泰来,你一身修为不但尽复,尚且犹有长进呐……”

“自半年前我遇事之后,本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值得我林某人敬佩的了!

没想到骁儿你……你居然做得此等大善之事,真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他把山兔剥皮洗净,架在了火堆上,将手掌贴在秦骁的丹田,试着将真气度了过去,仍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动静。

“怎么还是不见好转?”

他皱起了眉头,暗道:“若是一直不能运转真气,那先天神通却也不好开启,莫要误了大事啊……”

“可惜我刚刚得到消息,得去趟‘修罗原’找个皇族中的重要人物,不日就要启程,抽不开身。

不然倒是可以带骁儿四处求医访药治伤!”

转眼又过得七八日,林奉见秦骁已能走动,便起意离开。

他拴缚好了包裹,做了一大堆腊肉留在破庙,道:“骁儿,你且在此将息些日子,待再好些,先去找个平静地方隐居些时日。

我有些要事须回国一趟,三个月后,我再来此处破庙找你,你务必要等我!”

“林统领要去哪里?”秦骁好奇问道。

林奉略作沉吟,道:“我要去西北凤西郡找个人!骁儿,保重吧,后会有期!”

说罢就拽开了庙门。

岂料庙门外正站了一个高大身影,林奉一愣,这人竟是萧横。

“奸贼!你来此作甚?”

林奉怒目圆睁,扯开架势就要动手。

“伯冲!”

“林统领且慢动手!”

秦骁慌忙喊住林奉,他可不愿看到二人刀兵相向。

林奉一怔,想了想还是收起了架势。

“看在骁儿的面子上,林某人不与你这奸贼动手!你快说,你来此作甚?遮莫是要捉拿林某与骁儿么?”

林奉呒然,神色谨慎,双手一摆,却是不让萧横入内。

萧横道:“我与秦兄弟乃是生死之交,说什么捉拿之言,林将军莫要误会!”

“任你这奸贼巧舌如簧,休想骗得我林奉!”

林奉怪眼一翻,将萧横一把推了出去。

秦骁苦笑:“林统领,你让伯冲进来说话吧!我相信伯冲万万不会害我!”

林奉愕然,极不情愿地冷哼一声闪开了身子。

对秦骁的话竟是毫不拂逆。

萧横一步抢入,紧紧抓住了秦骁的双手,道:“秦兄弟,真是苦了你了!烈城郡满城百姓,都认你是活菩萨呐!”

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相询,言语间尽叙别来之情。

秦骁问道:“王总管的伤可好了?他人呢?”

“王总管一身剧毒被你化解,对你好生感激。

他好生牵挂你,只是朝中有事,将他紧急召回了!”

林奉忍不住插口问:“朝中有甚事?”

萧横闻言双眉皱起,却是不说话。

林奉冷哼一声,骂道:“奸贼!谅你也不会说于我听!哼,林某稀罕么?”

萧横不再理他,又与秦骁说起了话来。

待得知秦骁一身武艺几乎尽废,大为吃惊,一时之间却也是毫无办法。

林奉眼见萧横对秦骁确实没有加害之意,叮嘱了秦骁两句,便推门而去。

临走不忘揶揄了萧横十几句。

萧横毫不理会,待林奉走远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并一个包裹交给了秦骁。

“秦兄弟,王总管临去时叮嘱我,若是见到你就把这包裹交给你,若是寻不到,就烧毁了!

你好好收着吧!”

他也不避嫌,当着萧横的面就拆开了信。

秦骁打开一看,却是惊喜交加。

原来信中言道,王总管接到消息,秦月已经找到了,现下安然无恙。

王总管让秦骁放心,有他在,绝不会让秦月受到一丝伤害。

秦骁喜极而泣,畅怀大笑起来。

一瞬间,觉得失去了一身武艺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立时死去,也是值了。

半晌之后,他将那包裹打开,竟发现里面包了一本厚厚的旧册子。

那册子封皮泛黄,磨损多处,上面写了四个娟秀的小字。

归妹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