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体内金色真气游走于四肢百骸,运转到了极致,足不停歇,一去数千里。
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却顾不得歇宿,直奔了七八个日夜,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所幸距皇城也已不远,已望见了其轮廓。
体内金色真气流动滞塞,几近干涸。
他知道不能再全力飞奔了,当下变奔为走,慢慢向城门方向行去,任体内真气自行恢复。
经城门口,亮出一块黑黝黝沉甸甸,嵌着展翅雄鹰的腰牌晃了一晃,守卫哪敢拦阻,当即恭送秦骁入城。
他先来至往日惯去的酒家,叫了一桌酒食,吃了个痛快。
若教寻得那李修无,免不得一场大战,如若腹内饥饿,身体疲惫,说不得便误了大事。
突然,一行挟刀挎箭的汉子步入酒肆,为首一人哈哈一笑,叫道:“店家,将酒来吃!”说着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张桌子。
秦骁对这粗豪声音再熟悉不过,当即回首望去。
二人觌面相对,皆喜不自胜。
一群人慌忙站起,齐向秦骁施礼,叫道:“属下参见统领!”
这群人正是神鹰卫,个个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为首那人姓刘,单名一个晟字,更是自己至交,互相也不知救过多少回了。目前于神鹰卫军中担当千户之职。
秦骁忙挨个搀起,喜道:“众兄弟休要多礼,刘大哥快快请起!”
刘晟眼含热泪,执手相问:“贤弟一去月余,叫愚兄及众兄弟好生牵挂,不知有何经历?”
秦骁一凛,除却在神山之上的遭遇以及被剖腹剜心之事太过梦幻离奇不便述说之外,其余万虿山中蛊心宗内的遭遇,与追拿李修无的前因后果全说了。
众人听得惊呼不止,想起那李修无之奸诈恶毒,无不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秦骁道:“不瞒兄长说,兄弟此番火速赶回,正是要探查舍妹安危与否,并……上报长官,联合南里王朝,集众兄弟之力发兵万虿山,捉拿犯首李修无那厮!”
谁知刘晟与众人面面相对,扑哧笑了出来。
秦骁面色一变,道:“怎么?你们因何发笑?莫非不愿与秦某一同替天行道、报效朝廷?”
刘晟哈哈一笑,道:“贤弟多虑了,你却不知日前那李修无早已恶事败露,现下已被虎贲并金吾两军捉到了天牢里,明日即要问斩了!”
“啊?”
秦骁闻言,一时呆了。
只感觉心里空落落地,不知如何是好。
刘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厮作恶多端,胆敢掳掠诸位官员大臣家中女眷,更是狠手折侮贤弟,而今恶贯满盈,最终也是逃不过恢恢天网,贤弟更有何憾?”
“兄长莫要误会,此番也好,只恨这厮没折在小弟手中罢了!”秦骁摇首轻笑,喃喃说道。
众人把酒言欢,叙了些别来之情,堪堪天色将晚,方才离宴。
秦骁未见秦月之前,终是放心不下,待酒意稍退,便向皇宫行去。
辗转来至宫门,与那护卫诉说了来意,将消息传递入宫,不移时内侍小太监刘忠急匆匆接来。
刘忠连声告罪,乞赦失迎之罪。秦骁与其客套一番,心下不耐,随刘忠入宫而去。
转过三五廊庑、假山假水,来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大内总管王恩小宅。
那王总管此时正在伺候皇帝,恰不在家。
秦骁直奔主题,声称思念妹妹,特来探望。
刘忠粉面微蹙,假意嗔怪道:“哟!秦中郎好没风情,尽只顾着思念令妹,不懂奴家一片真情!想你中郎也是不知,奴家这一个多月,常常与中郎在梦中相会呐!”
一边说着,一边把尖细的手掌放在了秦骁的大手上抚摸。
“公公莫要说笑!”秦骁大惭,轻轻一抖将刘忠的手震开。
刘忠“啊哟”一声娇呼,怪道:“你呀你,真是个粗鲁汉子,可也不怕弄疼了人家!”,说罢咯咯娇笑不止,又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中郎且稍待,奴家这便去叫小月亮来!”
秦骁不敢得罪,干笑一声,算是回应。待刘忠转身去了,偷偷将手背在身上擦了擦,呼了口气。
少倾,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秦骁知道是妹妹到了,慌忙起身相迎。
“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
屏风后转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稍显青涩,但已是罕见的美人胚子,正是义妹秦月。
秦月一跃扑入秦骁的怀里,欢喜无限。
亲眼瞧见妹妹安然无恙,秦骁至此方才安心。
他激动地热泪盈眶,抚着妹妹的面颊,颤声道:“月儿,你好!”
“哥哥,你怎么了?二十岁的人了,怎么又学会了哭鼻子,丢也不丢,嘻嘻……”
秦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异常,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秦骁微笑道:“哥哥没事,哥哥在学你而已!”
“你讨厌!”
兄妹两个相见,互相亲热不够。
末了秦骁道:“你在宫里怎么样?王总管对你如何?”
“干爹他对我一直很好啊,他还要把看家本领‘归妹神功’传给我呢,哥哥放心就好了!”秦月娇憨道。
秦骁点了点头,心道当年王总管一见秦月便即喜爱无极,降尊屈问自己,意欲将秦月收为义女,打探自己心意。
当时决意送秦月入宫,此时看来,王总管确实是真心喜爱秦月,不然岂会发愿将看家神功倾囊相授。
而从另一面来看,秦月能得大内第一高手为靠山,实为幸事。
至于王总管如何爱屋及乌,提拔自己,秦骁倒是并不如何在意。
官场手段,顺其自然便了。
反正自己也是不懂,更不屑去懂。
两个话了会儿家常,秦骁不便于深宫之内久留,依依不舍地离去,回转了卫所之中。
秦骁刚刚推开房门,却见神鹰卫千户刘晟竟在自己房中。
刘晟一见秦骁,登时站起,施礼道:“贤弟快坐,愚兄等你多时了!”说着将带来的一坛酒拍开,满满斟了两碗。
秦骁见他一脸愁色,微觉纳闷,道:“兄长找我何事?但说无妨!”
刘晟略一沉吟,自顾一口喝干碗中烈酒,道:“贤弟,我有一事,请你一同参酌,贤弟切记不可外传。就在昨日,咱们的老上司林中郎曾来找过我!”
“什么?此话可是……当真?”
秦骁一凛,半年前林奉林中郎随太子殿下去南郊打猎,双双失踪,随行护卫皆暴毙而死,至今杳无音信。
坊间曾有传言称,太子殿下正是被林奉掳走,其有造反之意,祸心早藏。
王总管虽然好意将自己提拔为神鹰卫代中郎将,实则这位子无异于烫手山芋,甚且秦骁暗料整个神鹰卫都很可能会被连累。
林奉造反之意尚不知就里,那他暗中来找老部下刘晟会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