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至疲乏之际,江执就静静地单手托腮望着一旁不停书写的沈鸢不禁细想原来高二下学期的日子像风一样过得飞快,慵懒的夏日,蝉鸣声不断,余晖包裹着全身,真想让人舒舒服服睡一觉,一切好不惬意,直至此起彼伏的惊叹的声音传来。

“许单的姐姐跳楼了!”

“高三的许雯雯学姐死了”

“啊?可是她这么温柔…太可惜了…”

“她怎么想不开的?明明她才18岁,正值花样年华”

江执马不停蹄地跑下楼,映入眼帘的便是楼下同学们的讨论声分外喧闹,叹息声与鸟儿的轻鸣相交织,但江执脑中早已炸成一片,内心的郁闷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的氛围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最终连江执自已都忘记怎么回来的,只剩微红的眼眶和教室内低到可怕的气压。

眼见许单不知所措在那掩面哭泣,江执不敢轻易上前,只能双眼微红扭过头去,不愿看见这令人感到沉重的一幕。

许单失去了姐姐,他唯一的姐姐,世界最疼他的姐姐…离别太快,甚至没给许单反应的时间,苦涩感涌上心头,心中的郁闷久久不能散去,只能无助地抱头痛哭,妄想逃避这个惨忍的真相。

“呜…我没有姐姐了…我没有家了”

可这个可怜的孩子却找不到让他有丝毫安全感的东西…

同学们只能围绕在他身边,用着苍白无力的话语安慰着,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失去姐姐的苦只能他一人承受。

江执轻轻拍着许单的后背,垂着深沉的眸子:“许单…你有没有想过许雯雯为什么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吗?”

顿时许单的哽咽声停止,睁着哭得双眼红肿的眼睛不解地摇了摇头。

此刻,江执的目光转移到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看书的沈鸢身上:你认为呢?

沈鸢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后合上书本,对上江执的目光抬眸开口:“正常…”

在沈鸢仅回答完这俩个字后,众人的目光皆是惊诧,全场寂静得可怕,都在等着沈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抱歉我的话有些苍促,不过许单你是否记得你父母说过什么或干过什么,要不然你的姐姐不可能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

顿时许单死气沉沉的眼中有了几丝清明,突然往日的记忆在他脑中不断闪过。

害死他姐姐是中等生的痛,高考的压力,父母的恶语和不可控的未来,亲戚的作威作福。

“考不上大学,也别上什么大专了,女娃儿不需要什么文化,在家干几年活,就送出去嫁人吧,反正也大差不差的…”

“女娃儿果然就是个赔钱货,又念不出来,不如早点嫁出去,给你弟多换点钱。”

父母贪欲的目光和恶毒的话语不断刺激着如今哭得喘不上气的许单,他打心底里开始厌恶自已,甚至把姐姐的死归结在自已身上,他再度迷茫了起来。

沈鸢沉默了几秒,看许单这反应,才确定自已赌对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旧不见半点波澜,无奈轻叹:“这不是你的错,比起在这儿怪谁,不如去完成你姐姐的遗愿。”

听后许单紧抿双唇,凤眼微眯,试图隐藏内心的委屈与失落,但不经意间,沙哑的哽咽声还是从喉间溢出:“好…”

彼时“叮铃铃”的上课铃声打破了这让人感到窒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