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那么一些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怕是你永远都不会相信它的真实性,即便是大多数人都说有它的存在,你也只会嗤之以鼻。

可一旦哪天你真的遇到了,那它改变你的也许就不仅仅只是“我看到了,我相信了”那么简单。

…………

冯慧是我的朋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好但不怎么联系。

我们都属于感情内敛的人,心里会惦记对方,但又不会有事没事打扰对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瞎耽误什么时间,大家都很忙。感情的好坏可不是用联不联系就能衡量的。”

粗听像是个歪理,可细品又会觉得确实很点有道理。

这个社会有很多虚假的情谊和无用的社交,这些都占用了我们太多的时间和心力。在这样的状态下有一个不打扰却会关心你的朋友就显得尤为珍贵。

冯慧的工作很忙,忙到十天半个月没有一点音讯是常事。可她一旦有时间就会到茶馆来坐坐,有时候待一会儿,有时候待一天,我不忙她就和我聊天,我忙她就帮我做事。

有段时间冯慧又音讯全无了,因为她说过要忙一阵,我就没太在意。可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她的消息时,我担心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在家里,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我直觉她遇到事儿了,于是去了她家找她。

冯慧的状态很不好,眼圈乌青,脸色苍白,身形消瘦,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在生病的气息。

我问她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遇到难事了,她摇摇头指了指房门。我这才看到到她家贴了好几张符纸,还多了一尊我不认识的佛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地藏王菩萨像。

冯慧从来都不信鬼神,之前她在茶馆里听别人讲故事总是嗤之以鼻,说那都是瞎编出来骗人的。可现在突然这样满屋贴符纸,还供上了菩萨像,让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再次问她,心里是真着急了。

“我撞邪了,还流产了。”冯慧低着声音回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悲伤。

听到她的话我大吃一惊,都没听她说过怀孕啊,怎么就流产了?还撞邪,这都是什么情况?

冯慧也没等我开口问什么,就又继续说了她最近的遭遇。

之前她确实很忙,每天县里市里两头跑,这是她工作的常态,她也习惯了,所以即便是再晚她都会回家。出事的那天晚上,忙完手里的事情时已经是十一点多,她一个人开着车从市里回县里。

那天的高速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她还觉得挺好的,因为这样开车很爽,她喜欢开快车。

在开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她走神了,恍惚间她看到高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可那个时候她的车速太快,哪怕她瞬间就把刹车踩到了底也还是撞上了那个人。

刺耳的刹车声彻底让她清醒过来,她伸头出去四处查看,地上什么都没有,又从几个后视镜里查看,也什么都没有,好似她刚才看错了,路上根本没有出现过人一样。

可她明明就感觉到了车刚刚肯定是撞上了什么,那种撞击力实在太真实了。打开双闪,冯慧鼓足勇气下车查看了一圈地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她这才安心了些,上了车继续出发。

冯慧边开车边回想刚才的事情,突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冷汗瞬间浸湿全身。

她想起来了,就是在刚刚那个路段,不久前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车坏在路上完全动不了了,女司机下车摆放警告标志牌时被后面来的车撞飞,当场死亡,一尸两命。这件事当时还挺轰动的。

车祸,女司机,一尸两命。

冯慧突然觉得她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个女的,肚子还有些大。越想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女人的大肚子就越明显。

冯慧害怕了,她脚下油门都快踩到底了,她要尽快下高速,她要回家。

停好车后,冯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子的前保险杠,这一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前保险杠破了。

她百分百肯定出发前保险杠绝对是完好无损的,这刚停下车,人都还没离开,那这保险杠是在哪里破的,又是怎么破的就不言而喻了。

冯慧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害怕的话,那现在就是说不出的恐慌了。

她一个不信鬼神的人第一次有了自已撞鬼了的想法。

偏偏冯慧老公还出差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又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何况已经半夜了。

回家后冯慧紧绷的心有了些许安稳,她匆匆洗漱就上了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并且开始做梦。

她很清楚自已在做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车停在路上,车头处站了一个女人,肚子有些大,看起来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双腿间在流血,模样看起来有些癫狂。她指着冯慧又哭又笑,声音尖锐破碎。

虽然冯慧知道这是梦,但还是本能的恐惧,她鼓起勇气问那个女人“你想干什么?”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想干什么啊,我就想你陪着我,我一个人挺孤单的。”女人桀桀的笑声回荡在一片墨色中。

冯慧转身上车,她想开车离开这里,可车怎么都不动,不管她怎样努力摆弄,车子就是没有一点动静。她又下车想跑,却跑来跑去都在车子旁边。

那个女人就静静地看着冯慧各种折腾,就像是在看耍猴戏,姿态说不出的闲适。

冯慧努力想让自已醒过来,她知道只要醒了梦就结束了。经过不断的挣扎,冯慧终于醒了,她全身都是汗,肚子隐隐有些疼,她觉得她大姨妈可能要来了。

第二天,冯慧打算把车开去修理厂换个保险杠。当她站在车前时,她沉默了。昨晚明明看到保险杠破了的,可现在保险杠好好的,连个刮痕都没有。

难道是昨晚精神太紧张看花眼了?冯慧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一是她确实很忙;二是她本来就心大。认定昨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已精神紧张导致的以后,就不再去想了,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又是一天的忙碌,晚上回家冯慧已经累的动都不想动了。只是她又做梦了,依旧是昨晚那个同款梦,同样的恐惧,同样的各种折腾,同样的努力挣扎。只是这回她从梦里醒来时,发现自已大姨妈来了,不多,一点点血。

上午冯慧老公给她打来电话,说是今天回家,只是可能到家得半夜了。冯慧随意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她今天的工作也很多,再说此刻她在开车。

连续几天的忙碌,冯慧是真的很疲惫,何况她也两个晚上没睡好觉了,还来了大姨妈,肚子也疼。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雾弥漫间,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这回她没有站着不动,她朝着冯慧一步步靠近。冯慧想逃,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变成了她。女人走到冯慧面前,伸出手摸到了她肚子上,嘴里轻轻的说着“今天先拿走它,至于你,就下次吧。”

女人的手冰冷刺骨,冯慧一个激灵就醒了。

与其说冯慧是被女人的手冰醒的,不如说是被肚子疼醒的。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滚,双腿间有一股血流出。

她用尽全身力气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给老公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里了。结果电话刚拨出去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她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