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赟不淡定了,本来胆子就不是特别大,之前还被吓过一次,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他的胆子能承受的。他张嘴就要喊救命,那女人却快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别喊”,女人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只是声音沙哑不堪,活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有了第一句,接下来再说话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我是来求救的,我不害人,这里只有你能看到我,我想求你帮帮我。”女人继续说着。
叶赟费力地扯着女人那只捂着他嘴的手,示意她松开。那只手太凉了,他害怕。
“那你别喊”,女人叮嘱。
叶赟使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女人松开手后,叶赟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安抚似的摸了摸自已跳的飞快的心脏,缓和着自已的情绪。
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几息之后,叶赟开口“你先说来我听听”。
女人闻言点点头,开口讲述她的遭遇。
女人名叫月月,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幼儿园老师。她在一家县城的私立幼儿园工作,带大班的小朋友。她们幼儿园有全托服务,所以每个老师都要轮值一天夜班。
月月出事那天本不是她的夜班,但那天夜班同事突然急性肠炎要去医院,所以院长就给她打电话叫她去顶班。月月清楚地记得她出门的时间才八点多,街上人来人往还热闹的很,可就是在这样热闹的街上她被人强行拉上了一辆面包车。
“那辆面包车突然停在我身边,吓了我一大跳。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拉上了车,然后车门立马被关上,我也被迅速封住了嘴蒙上了眼睛。我很害怕,可是我喊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要干什么。”月月一字一顿地讲述着,语气还算平和。
“大概可能有两个小时吧,我感觉车停下了,然后我被拽下了车,又跌跌撞撞被丢进了一个房间,接着门被关上了。我看不见,但我听到了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女孩儿,因为有很低的啜泣声。我扯下了封在嘴上的胶带和遮住眼睛的布条,这下我看清了。
这是个大概十平米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全都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她们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好久。
我按捺住心里的害怕,走到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女孩儿旁边问她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外面那些是什么人,把我们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女孩儿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那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我不死心的继续问,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点什么联系。
女孩儿继续摇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已的嘴,又摆摆手,我看懂了,她不会说话,她是个哑巴。
我不死心,又找了一个女孩,继续问刚才的问题。这回有答案了,女孩儿说她们都是附近县城或乡镇的人,和我一样也是被面包车强行拉上车的,工作的话都没什么关联,唯一相同的就是我们都很年轻,长的也都算漂亮。至于这儿是哪里,那些是什么人,抓我们干什么就都不知道了。
外面很安静,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我悄悄走到窗前,窗户上有防盗网,铁的,很结实。透过玻璃,窗外是个院子,有很高的围墙,看不到围墙外面是什么样子。窗户的对面有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动。天色很暗,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我当时想着,我突然失联,会有人找我的吧,毕竟幼儿园还在等着我去值夜班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月月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其实真的很害怕,我想要自救,我怕没人知道我被抓走了。于是我极力劝解那几个女孩儿,跟她们讲我们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分析自救的必要性,商量如何才能够逃脱出去……
第二天,我们看清了院子里的布局,也透过半开的围墙大门大致了解到了外面应该是不靠近乡镇的公路边。夜里,我们汇总了白天了解到的信息,商讨着自救的方案。
只是我们真的是太年轻太单纯太想当然了,行动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
那几个男人问是谁领的头,我们都没出声。我们祈祷不出声就能蒙混过关,但我们想错了。
那几个男人说既然我们这么团结,那就一起受罚吧。于是我们分别被带走了,那一夜,我们被折磨的像个破布娃娃。
我不知道是谁没撑住说出了我,也可能是都没撑住都说了。反正就是我被暴露了。
那几个男人说既然我这么有胆量,那就先处理我吧。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处理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又被封住嘴蒙上眼,拉上了面包车,只是这一回,我连手脚都被捆住了,他们说这就是不老实的后果。
车子开了很久,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四天,反正我一直被蒙着眼也看不到日出日落。在我以为这车要就这么开下去的时候,它停了。我听了他们的交谈声,他们似乎也不在乎我听不听得到。
原来,他们是一帮人贩子加器官贩子。他们用各种手段弄来合适的人选,年轻漂亮的就卖活人,身体健康的就卖器官。
本来他们的打算是卖我这个人的,结果因为我鼓动那几个女孩儿一起跑,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祸患,刚好又有人需要买器官,所以他们就要先处理我了。
我越听越害怕,越听越觉得必须跑,不跑真的就没命了。
于是我又找机会跑了。
只是我命该如此,没跑多远就被他们抓到了。他们应该也是觉得我太能折腾,于是先割了我的两个肾,只是可能出了什么状况,再想取我其他器官时发现我已经死了,而且因为超时,其他器官也不适合移植了。
为了泄愤,他们将我分尸,然后埋在这片林区里。而那个男人就是负责埋我尸体的人。”说到这里,月月指着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原本苍白的脸突然变得铁青,戾气布满全身。
叶赟顺着月月的手指看过去,冲锋衣男人还在熟睡,他没想到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居然这么穷凶极恶。
说实话,他害怕了。他不知道月月想要他怎么帮她。月月似乎也看懂了他的想法,轻声安慰道“你别怕,我已经死了,我也不是想要你帮我杀了他,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报个警。让警察把这帮坏人抓住,不然他们还会害更多人。”
顿了顿,月月继续开口“我告诉你他把我埋在了哪里,麻烦你到时候跟警察说一下”。说完她像是了解了一桩心事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叶赟也松了一口气,任谁对面坐着一个女鬼都紧张,何况他胆子还不算大。
稳了稳心神,叶赟回到火堆边,悄悄摇醒了贺亭。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跟自家表哥说的,表哥比他胆大也比他沉稳。
第二天,风停雨住,贺亭说要返回。其他几人觉得奇怪,这来写生的,笔都没动就要回去,有点说不过去。但贺亭坚持,叶赟也赞成,大家也就同意了。冲锋衣男人说一起出去有伴,便也跟着一起走。
贺亭一路看着手机,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借故离开大部队悄悄报了警。
一行人回到村子时,警察已经在等着了。没等大家明白过来,冲锋衣男人就被带上手铐塞进了警车。贺亭作为报案人自然也要一起去,叶赟跟着。
后来,警察根据叶赟的描述,挖出了月月的尸体。
再后来,在冲锋衣男人的交代下,他们那个贩卖人口和器官的团伙被一锅端,一个都没落下。
叶赟很奇怪为什么当时几个人在一起,就只有他能看到月月。
家里老人说,深山老林阴气本来就重,那里的房子因为荒废没人住很容易招孤魂野鬼。
而人的胆子越小阳气就越弱,看到鬼魂的几率就越大,何况是在那种环境里。
当时他们这几个人就叶赟胆子最小,再加上他又受了惊吓,所以才只有他能看到月月而别人看不见。
听到这个解释,叶赟沉默了。
但转念一想,胆子小就胆子小吧,至少咱还办了件大事不是。
叶赟又高兴了
…………
释义:自在钩是利用杠杆摩擦原理,可以自由调节炉火与壶锅之间高度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