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宴川离开后,裴窈给头发做保养时,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响起的点掐得很准。
裴窈拿过手机,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她按下了接听键。
“窈窈,你见过阿姨了?”沈延试探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裴窈攥紧了手机,胸腔上下起伏不定,她声音略带沙哑地问,“你想说什么?”
“你想知道阿姨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会在电话里说。”沈延这要求很明显,就是要上楼来说。
“那你上来吧。”裴窈口气漠然。
沈延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
安静在屋里肆意蔓延,直到入户门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音。
裴窈起身开了门。
沈延看到用保鲜膜包裹着头发的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看到阿姨把另一个女孩当女儿呵护,就不再履行她曾经对你的要求。”
裴窈正要把门关上,看到台阶下,休息台盯着自已的邢宴川。
她拉门的动作停顿,视线异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将门给关上了。
“沈延,有话就说。”裴窈语气难得没有耐心,还染上了几分烦躁。
“我以为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沈延走到沙发坐下来,微抬下巴看她。
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唇角却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似乎在嘲笑她不听他的话,遭到报应了。
裴窈靠在门边,眼神漠然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沈延被她的沉默弄得有点烦躁,猛地站起来,“看来你并不关心阿姨的事情,那我也不用留在这里了。”
“请便。”裴窈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你是不是觉得,认识了利维先生,能让他帮你查?”沈延探究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阴郁。
裴窈扭头看着他,语气颇为气定神闲,“怎么了,又要动手?”
“窈窈,他已婚,你不愿意跟着我,跟着他,也是一样的身份,说白了,你天生就这命。”沈延走到她的面前,垂着眼眸,语气里满是轻蔑。
“人家比你帅,比你高,比你有钱,一个月给我开十万的工资,比你多九万五,你也配和他比?”裴窈冷冷笑着贬低他。
沈延果然被激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脸颊涨红,“你真是犯贱!我至少会因为我们曾经彼此的情义,这辈子都不辜负你,他呢,不过是玩玩你而已!”
“一个月十万,我愿意。只能给得起五千的你,能不能拿着你廉价的感情滚出我的世界?”裴窈毫不留情的骂道。
“十万我不是给不起你,但你配吗?”沈延不服气地问她。
裴窈勾唇笑了起来,“利维先生觉得我配就够了。哦,你应该不知道,利维先生对我极好,会亲自为我下厨,还会在我情绪不好的时候,耐心安慰我,情绪价值和金钱价值拉满,这么一对比,你简直就是垃圾男人里的战斗机。”
沈延气得把她用力按在门上,“你还想不想知道阿姨的事情了!”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想知道,我会自已去问她。”裴窈仰头看着他,艰难地说。
沈延的手松了一些,凝视着满脸倔强的她,呢喃道,“我就不该相信你的话,把你放出来。”
“你错了,不是你放我出来的,而是我自已从你的囚笼里走出来的。”裴窈依旧挑衅地笑看他。
沈延掐着她脖子的手用力,迅速靠近她,他就要吻她。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闹起来,你今天别想好好地走出这里。”裴窈满口厌恶道。
沈延的唇瓣,距离她的,只剩下两厘米。
裴窈眼底浮起恶女才有的笑,“邻居会来打你,我还会打电话告诉许佳倩,你想跟我发生关系,在婚前与我这个白月光放纵一次,你知道我的,我最会胡说八道了。”
沈延内心涌起阴暗又残忍的想法来。
想把她再次关进黑漆漆的屋子里,打折她的四肢,让她像狗一样,只能靠他的乞怜而活。
慢慢退开,他眼神无比阴沉地说,“窈窈,我暂且让你快活一段时间,你可要好好把握自由的时光,在刚才一瞬间,我已经想好了,等你下次回到我的身边,你的结果。”
裴窈身体发凉,但眼神依旧充满厌恶地看着他。
沈延微笑着,笑容里夹杂着扭曲又变态的恶意,“窈窈,尽情跑远一点吧,因为这次我真的很生气呢。”
他离开后很久,裴窈的脑子里,还不断循环着他最后那句话。
她发现自已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不是没体验过。
而且一体验,就是三年。
刚出来的时候觉得也没什么,可或许是在光明的地方待久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忍不住感到不寒而栗。
洗掉了发膜,她吹干头发,换了一身下楼。
像邻居说的那样,多出去走走,就好起来了。
晚上的小区,石板路两旁的老旧蘑菇路灯并不明亮,可这种不刺眼的光源,让裴窈没由来感到放松了一些。
“衣衣。”邢宴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裴窈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她眼眸睁得大大的,“你没走?”
她的头发刚洗完,又做了保养,比前几天看起来更柔软,还有若有若无的幽香。
邢宴川走近她,双眸紧紧锁着她的脸颊,“你在害怕吗?”
裴窈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蜷缩,她迅速垂下眼眸道,“没有,没有害怕,我跟沈延谈点事情,没有发生别的。”
她说完,才发现自已居然在跟邢宴川解释。
“下次他找你,你先给我打电话,我在你旁边陪着你。”邢宴川不自觉握住了她纤薄的双肩。
裴窈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缩起肩膀,她低着头道,“我想到处走走,我不太舒服。”
她的情绪很紧绷,想去更广阔的地方。
邢宴川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去自已停车的地方。
裴窈上车后,就有些不安地打开了车窗,扭头盯着车窗外,她唇瓣紧紧抿着。
邢宴川发动了引擎,可还是忍不住道,“如果你自已搞不定他,你可以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