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蔚蓝,天空一洗如碧。偌大的乌云群,已经成了过去式。李二狗对于这来去时快的气候啧啧称奇。同时也对郑和的船队刮目相看。
李二狗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叫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张目远眺,心中豪兴大发。
忽然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出现在海平线后,为水天一色的奇观,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体验。
“嗯?”李二狗心下一跳,连忙叫来了郑和。
“郑大哥!你快来看!”
“二狗兄弟。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郑和走了过来。
李二狗指着极远极远处指尖大的地方,急切中带点欣喜模样的说道:“郑大哥,你看那是什么?像不像陆地上的山树?”
郑和顺着李二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在一片汪洋中看到在一丝绿意盎然。
他脸上浮起一撇微笑,缓缓说道:“果然是陆地,航行了半年之久,终于看到陆地了,太好了。”
海上的日子是极其清苦的,即便是郑和船队是前无古人的巨大舰队,内有各式船种满足各种生活所需。但始终没有在陆地上那样的舒适自在。
“传我命令,所有船队向前方陆地前行。”郑和大手一挥,语气激情澎湃的说道。
“是!”船上的众将士、水手、舵手听闻前方有陆地,个个士气大振,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船队缓缓向麻喏八歇国驶近。
当那一艘巨兽一般威武雄壮,比山齐高的大船停靠在岸,麻喏八歇国境内的所有人们都被吓得无所适从。而这样的船竟有两百余艘。
他们自小就在海边生长,自然知道什么是船,但是如此巨大恢宏的船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他们战战兢兢的躲在屋中,躲在树后,手中粗制长矛是唯一的防身武器。远道而来的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他们不知道道理,但是知道人的习性。
郑和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到了哪里,只是渴望的走下船,贪婪的呼吸着混合着泥土特有的土腥味的新鲜空气,这是他们半年来第一次踏踏实实的站在土地上。
李二狗也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有朝一日会如此的怀念自己站行坐立了近二十年的土地。
郑和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心满意足的睁开眼,唤来左右。
“传令。派斥候十人,两两一组去前去探路。派枪兵一百,五十丈一岗,设立哨位。其余人生火做饭,就地整顿。”
久而没见陆地,稍稍放松一下即可。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是!”左右退去。
“郑大哥,如若方便的话,可能让我随先锋斥候一起去探路?”听着郑和细细安排,等左右离去后,李二狗突然找到郑和如此说道。
“哦?二狗兄弟想去看看?”郑和回头看着李二狗。
“是的。郑大哥。”李二狗点点头。
“那就去吧。不过野外此地不似大明,不仅需要注意毒虫蛇蚁,更要注意人。”郑和提了一嘴。
“哦?郑大哥,此话怎么讲?”李二狗心有疑惑,立马问道。
“此地若是荒地,不过就是要小心那没有智力的野兽罢了。但如若此地有本地人居住,那就要格外小心了。
外国人不似本国人,吃食、习性、生活定然必不相同,语言更是不同。你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是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所以,二狗,你一定要记得跟着斥候,莫要一个人走丢了。”郑和叮嘱解释道。
“多谢郑大哥提醒,我知道了。”李二狗抱拳感激道。
“洪保。”郑和高声叫到。
“大人,属下在。”副使洪保来到郑和面前。
“带李公子去和先锋斥候领队的人认识一下。”郑和道。
“是。”洪保应答。
“李公子,请。”
“有劳洪大人。”李二狗对洪保拱了一拱手。
“李公子言重了,叫我名字就好了。”洪保对着李二狗拱手说道。在船上相处了近半年的时间,洪保从来没主动去了解过李二狗什么身份,也没想过要去调查,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少年是郑大人很重视的人就够了。
“呵呵。我只是一介草民,万不可直呼大人名讳的。至于郑大哥和我结为兄弟朋友也只是在民间,不在官场。洪大人和我各论各的就好。不必因为这而特异独行。”李二狗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洪保略微抬头看了一眼郑和,郑和轻轻点了点头。
洪保重新低头拱手道:“好,聆听李公子而言,我知道了。李公子请吧。”
“洪大人请。”李二狗还了一礼。
洪保点了点头,随后领着李二狗往斥候先锋处走去。
“李公子。这位就是斥候小队队长。马莫。”洪保将李二狗带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中充满精明的男人身前,介绍道。
“洪大人,这位是?”马莫看着副使公公洪保亲自领一个人过来,连忙上前拱手恭迎道。
“马大人,这位是李公子,郑大人的朋友。李公子心中好奇这地方与我大明有何不同。但苦于一人不认路,不识人,所以特来引见马大人。”洪保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小的明白了。”马莫一听这少年竟是总指挥使郑大人的朋友,当即面容越发谦卑,对着李二狗重重一拜:“李公子好。”
李二狗回了一礼,同样尊重的叫了一句:“马大人好。”
“李公子,客气了。还请李公子待会儿紧紧跟随小的,莫要迷了路。”马莫笑着说道。
“接下来麻烦马大人了,现船队正慢慢收拢,还有诸多要事,我就先回去了。”洪保也不多客套,急匆匆告了一声罪便离去了。
李二狗目送洪保离去,随后谦虚的对着马莫一拱手,略表歉意的说道:“叨扰马大人了,还请马大人莫怪罪。”
“李公子言重了,不叨扰,不叨扰。”马莫笑着回答道。
“还请您稍等片刻,待我将探子们集齐,我们便可出发了。只是。”马莫收起笑容略显迟疑的看着稍显瘦小的李二狗,欲言又止。
“马大人但说无妨。”李二狗微笑着看着马莫。
马莫拱手,一脸苦笑的继续道:“只是斥候先锋们都是来去奔走惯了的人,毕竟军令如山,不敢有丝毫怠慢。若是急行军让李公子身感不适了,还请李公子叫小的一声,小的好放慢一些脚程。”
“呵呵,马大人无需多虑。叨扰大人要事,实在是对不住了。马大人忙您自己的就好。无须特意关照在下,您就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便可,在下自能跟上您的步子的。”李二狗沉着说道。
看李二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马莫面子上显露出一副如此就好的神色,心中却不以为然。
探子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一双腿。要论武力、杀敌,探子可能不如别的士兵。但论奔走能力,探子从来都是傲视群雄,心高气傲者。
而能和郑和出海的探子那更是个顶个的奔走似箭,来去如风的好手。李二狗如此信誓旦旦说能跟上他们,马莫自然对此说法是嗤之以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