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突然乱成一团,是云黎笙突然清醒了,四处寻找云溪。

“笙笙!”周择安敲门得到嬷嬷们的允许,他走进来。

云黎笙眼前一片虚无,“我怎么看不见了?是你吗?小叔?”

周择安犹豫片刻,“是我,我是小叔。”

“我在哪里?”

“在家,我们在家里。”周择安安抚着云黎笙恐慌的情绪。

她用手拍打自已的脑袋,“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眼睛是怎么了?”

扶着云黎笙躺下,周择安说:“你躺下冷静听我说,前几日你落湖,伤到了脑袋。大夫说你会有短时间内的失明、记忆不全。不过你不用担心,按时吃药肯定能好。”

云黎笙很是不安,她的手四处寻找,想要抓住周择安的手。

“小叔,你可以握住我的手吗?笙笙害怕。”

“好。”周择安握住,他手心间的温度让云黎笙的手没那么凉了。

“小叔。”

“我在呢。”

“我看不见,这段时间肯定会很无聊,你给我读话本吧。”

“好。”

云黎笙看不见,这让她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她嗅到周择安身上一股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只是让人闻到觉得十分清爽,像山间小溪流淌带来的清凉。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云黎笙叹气问。

“嗯,你再休养几日,我再带你去院中透透风。后面,我们还可以外出放风筝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去。”周择安说。

听周择安所说,云黎笙有点兴趣。转而她又叹气,“可是到时候我若是还看不见,怎么办?”

抬手抚摸云黎笙的头,周择安低声说:“别担心,我会描述给你听。让我做你的眼睛,陪伴你这段时日。”

如此也行,只不过云黎笙觉得自已小叔的话听着有些好玩,怎么说得好像后面他就不在了一样。

“你好好躺着,我去做个点心给你吃。”周择安松开云黎笙的手。

“小叔,我想吃绿豆糕。”

“绿豆糕?你不是不喜欢绿豆吗?”周择安疑惑。

“是吗?可能是我不记得了?”云黎笙感觉自已也不是完全不记事,只是有些人和事她想不起来了而已。

带着疑问,周择安亲自下厨,做绿豆糕。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端着自已做的绿豆糕回来。进来才发现,云黎笙睡着了。

宠溺地笑着,周择安把点心放好,又坐在床边看云黎笙的睡颜。睡梦中的她,时而安静温和似沉睡的猫咪,时而呓语不安似惊恐的小狗。

云黎笙一觉到次日天明,她醒来时还不习惯看不见的感觉。恐慌还是遍布全身,她四处乱摸着想要抓住什么。

嬷嬷们提前出去为她准备早餐和洗漱的东西,此时只有她一人在房内。或许是想起昨日周择安说的话,她试着深呼吸几次,让自已冷静下来。

养尊处优的脚没有一点茧子,细嫩的脚底直接接触地面。一下、两下,她试探着将脚在地面站稳。而后,两手伸向前,在空中四处探寻。

步子往前挪了两步,再挪了几步,她还是没有摸到任何可以抓住的实物。

“啊——”她疼得叫了出来,原来是她的脚趾碰到了椅子。那种疼痛感瞬间从脚趾向四周扩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小叔?”她捂无助地叫了一声。

摸索一会儿,她摸到了门。顺着门的架构,她寻找着开合的地方。

“开门,开门,开门,”她将这两个字越念越急,最后有些崩溃,“小叔!小叔!”

听到云黎笙的呼喊,周择安第一时间跑过来。他抓住云黎笙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云黎笙抱住他,哭腔越来越明显,“小叔,小叔,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害怕。”

“好,别怕。今天我就带你熟悉房内的东西。”周择安让她坐下,“眼睛肯定可以恢复,但在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你还是要熟悉一些东西都在哪些位置。这样子避免你受伤,好吗?”

“好。”

洗漱后,周择安陪着她一起吃早餐。他让云黎笙闻一闻,然后用手握住碗,“这是碗里装着瘦肉青菜粥,要尝尝吗?”

“好,那你喂我。”

生涩地端着碗,舀了一勺粥,他轻轻呼了两下。门敞开,阳光毫不掩饰进了房间。云黎笙感觉眼前有些光亮,但她看不到耳朵红热的周择安。勺子带着点粥,慢慢递向云黎笙淡淡的红唇。

“张嘴。”他说。

云黎笙听话张嘴,吃下第一口粥,“好吃!”

“好吃便多吃点。”他放下碗,拿了馒头和包子让云黎笙闻了闻。

“鲜肉包子!我先吃一个包子,再吃馒头。”

周择安拿着包子靠近云黎笙的嘴边,她张开嘴,大大咬了一口。鲜香的肉和肉汁浸满包子皮,香气四溢。

他赶忙放下包子,摸了摸自已的耳朵,又红又热。刚刚云黎笙咬包子时,她的唇不小心碰到了他自已的手指,他感觉心跳有点快。

“拿着,自已吃罢。”他把包子放到云黎笙的手里。

“我要喝粥。”

说着,周择安又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喂。吃饱过后,云黎笙懒懒地坐靠在床上,不愿动弹。

“歇了这么会儿好了吧,我们来学着怎么下床、穿鞋,到桌边倒水,再到开门出门。”

“我一定要学学吗?不是有你、还有嬷嬷们吗?”

“你必须要学,倘若我们都不在,你该怎么办?”周择安认真地说。

“那好吧。”

扶着云黎笙的手,周择安带着她去摸索床边在哪里,怎么找到鞋子。这一步还算容易,云黎笙很快就掌握了大概的位置。接着,周择安引着她往前走,大概走几步就到桌子,再走几步到门口。

这些,周择安按照云黎笙的脚步大小一点点数了出来。带着她的手,摸到门。

“从桌子那走四步,你就可以摸到门了。”

“哪里?”云黎笙问。

握住云黎笙的手,轻贴着门。此时,周择安和云黎笙呈半包围的姿势。他的胸前与云黎笙的后背仅有不到半掌的距离,稍微低头,他便能闻见她头上的花香。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记住了吗?你自已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