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黄吉躺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浑身疼痛,雨水飘落在脸上有些冰凉。
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吃了一半、有些脏碎的饼干。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
“哥哥,你还好吗?”男孩脆生生道。
后者撑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男孩杂乱的头发,“谢谢你啊小朋友,哥哥没事。你一个人吗,你的妈妈呢?”
“我的妈妈······”
不知怎的,说话声音忽然变成一个沙哑的女人声。
黄吉一愣,低头看去。
那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妇女——她衣服破败,身上染满鲜血,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已。
一瞬间无边怨恨与恶毒涌来,将他淹没······
“啊!~”
他大叫着睁开眼睛。
圣玛丽医院。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黄吉,一下子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缓了一会儿,发现是自已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你醒了。”
这时床边传来一个声音。
抬头看去,才发现原来床边还坐着一个人。他见过对方,是警长的搭档来着,警长······
突然想起什么,黄吉呼吸一滞。
低头看着自已身穿病服,他心念电转,想着对策。
片刻后抬头,焦急道:“警长呢?他怎么样了?我看到他中枪了,他还好吗?!”
鲁姆静静地看着年轻人,捕捉其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对方没有回答,黄吉也沉默了。
心中叹了口气,他缓缓低下头来,情绪低落——这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有些难过。
想到自已杀了警长,他现在很后悔,非常地后悔。
都怪自已当时太冲动了,想着警长也是手环目标。
想到警长给自已防弹衣,反而却被自已开枪打死,黄吉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中。
病房内气氛有些沉默起来。
鲁姆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便出声询问道:“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吗,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黄吉抬头,看着面前这嘴唇干裂、头发散乱、满眼血丝的男人,他又愧疚地低下了头。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参与战斗,警长就不会把防弹衣脱下给我。如果不是我提出去莫玛会所,如果不是······对不起!是我杀死了警长!”
黄吉突然有些生气,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手环任务,自已也不会变成这样。
鲁姆看着对方不断变化的情绪,并且自言自语。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他要再去一趟事发地点,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信息。
当黄吉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行人。
他迷茫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好坏对错。
一只麻雀飞来,停在窗沿上,用嘴巴啄着东西,鸟鸣声吸引黄吉。他静静地看着那只麻雀,心里没由来地宁静起来,什么也不想。
他不想去看任务的奖励,也不想去看有没有刷新任务。
事情发展到现在,任务似乎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个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这里的人活生生的,如此真实,黄吉做不到忽视他们,只顾着完成任务。
窗边的麻雀似乎也在好奇眼前人类,它左右歪着头打量黄吉,脚步一蹦一蹦的,发出清脆鸣叫声。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并且传来反锁的声音,将这份宁静打破。
看着被惊飞的麻雀,黄吉収回神来,平静地转头看向来人。
是一个跟自已差不多高的白人,对方反锁了门,正狞笑地看着自已。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往病床上的目标走去。
来到床边,他抬起了手中的匕首。
他是来为头领卓戈报仇的,听说就是这个小子干的事。只要自已杀了对方,说不定能得到帮派成员们的认同,从而坐上头领位置。
想到这,他兴奋地将匕首高高举起。
但,床上这小子怎么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还有,这枪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变魔术吗!?
“后退。”黄吉平静抬了抬手中的沙漠之鹰。
“好!好!我后退,你别开枪!”闯入者额头冒汗,不敢去赌那枪的真实性。
“行了,把刀扔了,转身,双手抱头,蹲下。”
黄吉不断指挥着,直到那人抱头蹲下,他假装愤懑地说道:“人渣,等着进去蹲号子吧!”
他尝试下床,左腿上的枪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并不影响行走了。
男子听见身后的动静,害怕地转头望过去。
而黄吉则假装拿起旁边的绷带,作势要过去绑对方,“不要动,不然枪走火了可别怪我!”
看到闯入者转回头去,他放下绷带,换上锋利的手术刀。接着走到其身后,没有犹豫,对着其脖子动脉处猛然扎下。
手术刀一下子没入。
扎脖子他可谓是轻车熟路了,至于为什么要用手术刀而不是开枪——谁见过躺医院身上还带着枪的,而且用的子弹与杀死警长的子弹相同。
既然没人发现是自已杀了警长,那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男子脖子猛地缩紧,身体一下子直立而起,摇晃着向旁边倒去,伸手慌乱地拉倒了旁边的医疗器械架子。
黄吉有经验地拉开距离。
他可是领教过濒死之人的可怕反击。
男子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脖子,但鲜血还是不受控制地快速流出,很快就浸染了身下一大片地方。
渐渐地呼吸渐弱,然后突然回光返照般,双腿不断猛蹬,十来秒后才身子一软,停止挣扎。
黄吉弯腰拿起那人丢下的匕首,放在嘴中咬住,随后往地上的鲜血躺去,让血染红身上的病服,接着往门口爬去。
到了门口,用带血的手掌,解开了门的反锁限制,靠在上面,将匕首拿在手中。
他盯着匕首看了一会儿。
倏地!
握紧匕首,对着自已左边肩膀猛的扎去。
“呃!”
闷哼一声,疼的他靠着门跌坐在地,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发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地扶着门站起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后,重新坐回地上。
听着外边走廊隐约的脚步声,黄吉半坐在地,一咬牙,握紧拳头,对着还没完全好的左腿就是一捶!
他的腿一下子绷直,上半身直挺挺地向后仰倒,疼晕过去。
整个房间恢复宁静,虚掩的房门传出浓浓血腥味。
过往行走这边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惊叫声响起,医院的走廊慌乱起来,不断有护士医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