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
楚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整洁的床上,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只感觉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房间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张红褐色的木桌靠着墙角,墙面就像刚粉刷的一样没有任何明显的瑕疵,花瓶中的郁金香在灯光和微风中静静摇曳。
这是哪?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我不应该再…..在哪来着?
楚河慢慢开始回忆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突然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原本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也在此刻慢慢浮现…..
“俺也没什么文化,取名这麻烦事儿就别让俺来咯。”
“这小娃娃真水灵咧,随俺姓吧。”
“对勒对勒!就叫楚河。”
熟悉又陌生的憨厚声回荡在楚河脑中,只感觉周围一片漆黑,他闭上双眼像一个溺水者不停挣扎,不停下坠渐渐进入了意识深处……
楚河缓缓睁开眼睛,远远望去天上飘着阵阵白烟,他的预感越来越强,快步向前走去,直到看到一个老旧的告示牌,果然上面写着
——后街。
楚河走进后街小巷,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老旧残破不堪的房屋,堆积在门口旁的木头柴火,散落在地的砖瓦。哪怕后街再老政府也对其进行了整改,环境也不至于这么简陋,而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像自己印象里的样子。
楚河顿时明白了,这是自己生活的后街,不过这是十年前的后街。
“喂,死胖子谁叫你回来的,不是叫你滚远点吗?”
楚河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孩叉着腰身边跟着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半包围着一个小胖子拽着衣角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是妈妈新买给我的卡片,我们……可以一起玩吗?”小胖子从皱巴巴的裤子兜里掏出崭新的动画卡片轻声道。
“搞什么啊,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肥头大耳的,身上的衣服一股霉味!谁稀罕你这破卡!”尖嘴男孩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一把将卡片拍落在地。
小胖子眼眶泛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蹲在地上把掉在地上的卡片一个个捡起,再反复用手擦拭。
“快离他远点,谁知道会不会染上这种霉味!”
“我妈跟我阿姨聊天的时候说,他家好像欠了外面不少钱咧,追债的都跑家里去了!”
“对对对,我当时也看见了,有个纹身的大哥带好多人进去把里面搬空了,他妈妈还坐在地上哭呢。”
“不是吧哈哈哈哈哈,怪不得的,原来死胖子跟他妈一样没用。”尖嘴男孩转过身跟他的小弟们咧着嘴笑着说。
“不许你说我妈!”小胖子突然站起来怒吼道。
尖嘴男孩被吓的一个踉跄,好在双手及时撑住地面,险些脸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胖子竟然真的会跟他发脾气。
尖嘴男孩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对上自己小弟们异样的眼光,顿时明白了
———自己得做点什么挽回颜面。
很快小胖子被他踢倒在地,周围的小弟一拥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直到周围传来路人的指责声才一哄而散。
楚河就这么站着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从他发现这是十年前的后街开始,他就知道了这都是后街以前发生的事,他就像舞台下的观众,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一场时间的演出。
小胖子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好在脂肪厚实没有受什么伤,只有微微肿起的额头跟满身的泥土,而怀里的动画卡片却没有粘上一点污渍。
“坏了,得找个好点的理由才行。”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好像刚刚经历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河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微微一笑,施庄小时候还是有点可爱的。
就是不知道他跟顾晓雪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面具男既然已经答应救我们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吧。
想到这楚河心中不免有些急切,想赶快回到现实中去。
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带着般若面具的男人,只用了一刀就斩下了怪物的头颅,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那个怪物。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寥寥炊烟缭绕着家家户户。
楚河跟着小施庄踏过石桥,穿过小巷里的矮楼,好几次小施庄都差点被卡住,只能看着他熟练的像泥鳅一样扭动着身体才能勉强穿过。
好在楚河本就是意识凝聚的虚幻体,只要他想可以走遍后街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经历几番弯弯绕绕后,终于看到了一间破败不堪矮平房,除了屋顶的砖瓦还带着些许未褪完色的红油漆外,整间屋子就像从黑白电视走出来的一样。
小施庄站在已经在只剩半截的门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灰尘,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渍后,用手往裤子上抹了抹这才走进门内。
“吱吱吱。”老旧的木门发出哀嚎。
楚河这才下意识的低头钻入门内。
整间房屋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左右,整个灶台跟一张床紧挨着,床边放着一张吃饭用的老旧木桌,桌上摆放着用的还剩半截的蜡烛。
庄妈正在擦拭着灶台的边边角角,明明刚刚年过三十,头发上却出现了些许白色,佝偻的脊背,从未保养的脸上有着些许褶皱,但一双眼眸格外好看,不难看出年轻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之前的一场意外变成了一个哑巴。
小施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懂事的要接过抹布。
庄妈回过头微微一笑,眸子顿时明亮起来,连忙掰了掰手,又指了指灶台里的锅示意他不用帮忙,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屋内,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在眼线勾勒一双丹凤眼却有种说不出的清澈,高挺的鼻梁两侧打着淡淡腮红。
楚河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后街酒馆的老板娘,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养母。
这让楚河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因为以前的老板娘和现在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小壮啊,又胖啦?快跟你妈说今天我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多加俩个菜我们一起吃。”老板娘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的把一张木椅拉到自己身下。
“王阿姨,你不是说已经学会手语了么,怎么不亲自去跟我妈说啊。我妈可是每天都在念叨着你呢!”
“快学会了,快学会了。对了,这次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老板娘笑着微微侧过身。
十岁左右少年出现在老板娘身后,身材有些瘦小,脸上留有淡淡的疤痕,眼神透露着冷漠,身边站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少女。
很快天完全黑了下来,庄妈点上蜡烛,众人围坐在木桌前吃着晚饭,虽略显拥挤,但格外温馨。
饭桌上喋喋不休的老板娘,在旁边充当翻译的小施庄,埋头干饭的顾晓雪,跟时不时开怀大笑的庄妈以及略显格格不入的自己。
楚河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尽是怀念。
吃完饭小施庄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鼓起勇气道:“你好…..我叫施庄,你叫什么?”
“……”
少年明显不想回应,出于礼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