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远嫁风波
经过郊游那日，刘尹平也遵循先生的教诲不再逃课。不过他还是除了福光的课是上心一点的，其他先生的课刘尹平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作画。不过刘尹平的一举一动都会及时传到南平朝廷里，就连他作的画也是，只不过刘尹平画的都是一些花花草草或者鸳鸯飞鸟之类的，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他为姥姥做的锦绣的样图而已。南平朝廷担心他们会通过各种途径与夏国那边互通消息，各方面的监视从不停过，刘尹平看得到南平朝廷的顾虑，所以他让那些高等人乞丐帮忙销售的锦绣都会第一时间被南平朝廷卖走。反正买家都是南平朝廷，为了搭上朝廷的铁饭碗他会偶尔在刺绣中隐藏一些夏国的地名或者比较敏感的字眼让南平朝廷觉得他们有互通消息的嫌疑但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就这样一个愿卖一个愿买，虽然有时候收不回钱，但大概率还是会有钱回来的，所以通过这个刘尹平和姥姥的最基本的生活有了基本的保证。
时间又过了许久，刘尹平，林素云，方靖明这几个孩子长大了不少，学习和工作照常进行中，其他人依旧嫌弃和仇视刘尹平，刘尹平，林素云，方靖明三人没有过多包袱有时候会在学院里玩闹起来，其他先生看了偶尔会训斥他们不正经，反倒是福光看见了就当做没看到一样，毕竟他除了教书还要兼顾宫里的书籍编撰。三十年前南平就开始没收任何民间书籍，理由是朝廷要撰写一套《全书通志》要把天下书籍囊进其中方便百姓学习知识，其实从没收民间书籍起南平朝廷就是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把适合的典籍留下编入《全书通志》，不适合的焚毁。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整个南平几乎所有目前流行的典籍都是源自新编的《全书通志》，但由于编撰《全书通志》工程量巨大，即使编撰了几十年也还没有编撰完成，编撰仍在继续当中，而福光也有幸成为编撰人之一。当然福光也很享受编撰的工作，因为可以接触到没收的典籍和一些常人见不得的资料。
一天课间，刘尹平穿着一身素衣写字作画，已然有一副成年贵族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成熟稳重了许多。衣领和袖子之间有轻微的缝补痕迹，这是姥姥花了一个月时间为刘尹平缝制的衣服，由于料子都是姥姥一点一滴地节省下来的，所以认真细看可以看到其实这件衣服就像一件百家衣，只不过姥姥手艺好缝得让人看不出百家衣痕迹。
“我说，你一个大国皇子，穷得连衣服都要用碎料，如果不是我们知道，我们还真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一国皇子。这么穷得皇子说出来谁都难已相信呐。。。”
带着一丝揶揄口味的感叹发完，方靖明随手向刘尹平扔出了一个苹果，刘尹平看都没抬头看抬起左右一下子就接住了方靖明扔过来的苹果然后随手方在桌子上就继续做他的画。
“这么有空管我，还不如陪素云妹妹玩。”刘尹平一边作画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方靖明。
“方才林府的人接她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府的人也没说原因。你说会不会跟昨天到的西凉国书有关？我昨晚不小心听到父亲说什么西凉国书之类。”
方靖明边啃苹果边侧着身子对刘尹平说道，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刘尹平的桌子上，探着头对刘尹平继续唠叨：
“扯远了，还是说回你吧。你都穷成这样了，你说你，你要什么我有什么，偏偏你就是不要我和素云妹妹的帮助，你父皇和我的陛下又对你视而不见，再这样下去真的没人当你是皇子了。这也太奇怪了。”
刘尹平依旧一边作画一边回答：
“这是你这个月第十次和今年第一百二十三次问我同一个问题了。我只是个质子，被视而不见挺正常的，有时候想如果我没有皇室血脉只是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就这样我觉得也是挺好的。还有。。。你屁股压着我的纸了。”
方靖明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真的坐在了纸张上，然后他赶紧起来用手顺了顺被他屁股压了的纸，并且一脸不好意思地装笑地看了一下刘尹平。然后他看到刘尹平用毛笔头顶了顶脑袋安静了一下来思考什么东西，一下过后好像想明白了就顺手从方靖明手里拿出一张纸继续作画。方靖明一脸疑惑地问刘尹平：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咱们的素云妹妹就要远嫁西凉了。”刘尹平一边继续作画一边悠闲自得的跟方靖明说。
“什么？这怎么可能！？”
方靖明听了异常激动，激动得突然跳了起来并且不小心磕到了脚趾疼得他嗷嗷叫。
“请问如今西凉太子年方几何？”
“十八。”
“那就对了，是西凉的太子要娶咱们的素云妹妹。”
方靖明听了更加激动也更加表示不可理解，但想到如今他们讨论的是朝廷才能讨论的事，所以他扫了扫周围看到没人靠近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
“不可能。西凉递国书求亲也只能求的是公主，林家又不是皇族，素云妹妹又不是公主，况且我们陛下也有跟素云妹妹年龄一样的公主。不可能是素云妹妹的。 不可能。”
“那你可知去年你们的陛下赏赐了一块雕着凤的玉佩给了林家？”
“知道啊。整个南平的人都知道。一龙一凤的玉佩，雕着龙的玉佩赏赐给了太子，雕着凤的玉佩赏赐给了林家。”
“一龙一凤的玉佩，龙的给了太子，凤的赏赐了给林家，宫里的人没这么笨还看不出什么，估计你们南平的皇册的公主栏上已经有素云妹妹的名字了。你们的陛下还真的是老谋深算。知道我这个夏国质子在南平不敢明目张胆用自己的女儿与西凉结亲就想用内臣女儿挂个公主名号与西凉结亲攀附西凉，顺便试探一下夏国的态度。看来夏这个大树已经不够你们陛下乘凉了，想换树荫了。你们陛下搞权术平衡还是挺溜的嘛。只不过一脚踏两船容易出事。”
刘尹平一边继续画着一边继续悠闲地说调侃，反正他一点都不着急。这招实在高明，如果夏国反应激烈可以把问题扔给内臣，这样的结亲纯粹是内臣与西凉之间的简单结亲，如果夏国态度反应没这么激烈那攀附西凉的事也就前进了一大步，两大强者相争，得利的必然是权术平衡者，这也是小国的生存之道。
着急的是方靖明，着急焦虑的心情让他在听刘尹平的话的时候只听到了林素云被册封为公主然后要以公主的身份远嫁西凉，所以急得他恨不得马上回去求父亲想办法不让素云妹妹远嫁。
“我马上回去找父亲求求陛下不要让素云妹妹远嫁西凉太子。。。。等等，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们的素云妹妹已经在水深火热中了，你怎么还有心情作画！”
“不急。如今西凉皇储就西凉太子一人，西凉皇帝心急太子婚事很正常。如今天下。小国都已经被夏和西凉一灭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公主可以挑，挑来挑去只剩下南平这里还有一挑，西凉总不能找夏要公主吧。”
突然刘尹平发现西凉真的好奇怪，皇室结亲只能选公主或皇子不能与非皇族身份的结亲，一边又破城灭国统一周围的小国，小国的公主和皇子早就随着小国破灭没有了。一边是有需求，一边又是需求端把供给端团灭了，挺矛盾的。
“我想林老爷平时这么疼素云妹妹也一定不想素云妹妹远嫁到西凉那个地方去。我猜现在林府已经乱套了，这样吧， 你傍晚的时候去一趟林府，告诉林老爷子只要再拖三四个月这个事情就结束了，素云妹妹也不会远嫁西凉太子。如果林老爷想不到办法拖，你就把这张纸给他看吧。”
说完拿起一张写着字的纸递给了方靖明。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林府长子。
"就。。。就。。。就这样素云妹妹就不用远嫁了！？"方靖明一脸疑惑看着刘尹平。
“对，就这样就可以了。还有，我跟你说的这些话除了你我和林老爷子万万不可被其他人知道。”
“。。。”
傍晚，方靖明来到林府，事情果真如刘尹平所料那样，林府也如刘尹平猜测一样乱成了一团，林夫人的哭声从大门都可以听的到。一开始林老爷听到方靖明的拖延建议也是一脸疑惑和不相信，但是死马作活马医。当今天下最不希望南平和西凉接触的只有夏国，并且会对南平与西凉任何接触都会采取反击措施的也只有夏国或者夏国人。既然建议源自那个夏国质子，那这建议可行性高。当林老爷看到纸上四个字的时候他立刻明白了如何运作解决这个问题。
如今林素云大哥正在边境驻守防备西凉，如果边境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对两国敏感的关系产生很长时间的影响，现在皇帝既答应了婚事但又没有及时撤掉林府的长子的守备身份，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试探性的的局。西凉和南平达成婚约的话作为最不愿看到这两国合盟的夏国肯定会做出反应。现在高调地弄这个事情纯粹是为了试探一下夏国那边的反应，既然是试探南平皇帝也不会让这个婚事完成，要是完成了婚事那两国就真的成了亲家，夏国也很好地找到理由灭了这个朝廷。所以南平皇帝既接受但未答应这桩婚事但是又没有及时调离防备西凉的林家长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等着林家长子搞点点动作好有个台阶推了这个婚事以防夏国有过激反应，同时也想告诉一下夏国“我在作死的边缘，但你也找不到借口动我，日后西凉成了老大哥我也有台阶转身投靠。”
林老爷不由得感慨此人真是人中之龙，可惜此人却是夏国人。不过他有一事不明白就是为何三四个月后事情就会解决。难道夏国三四个月后要对西凉动手？或者说三四个月后夏国要对南平动手了？林老爷心中也充满了忧虑，问了一下方靖明，结果眼前的小伙子什么都不知道。此刻林老爷心中产生了一根刺--这位质子不能留。晚上刘尹平把这事跟姥姥讲了，但是姥姥听完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任何表示就继续做女工活，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的。
第二天，方靖明把在林府的所见所闻和林素云哭的要死要活的事跟刘尹平说了，刘尹平听了就跟方靖明说三天后再去林府安慰安慰他们的素云妹妹。
“三天？ 为何是三天？ 还有。。。就是为何三四个月后这个事情就会解决？”方靖明一脸问号。
刘尹平没有回答，往他的休息间走去。
“三天？ 为何是三天？ 还有。。。就是为何三四个月后这个事情就会解决？”方靖明还是一脸问号，也屁颠屁颠跟着刘尹平。
刘尹平依旧没有回答，直径走进了房间，等方靖明进入房间后不快不慢地把门关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给方靖明。刘尹平的休息间跟其他学子的不太一样其他学子的休息间就基本是简单的搭配一张床，一套桌椅，但是刘尹平的休息间挂满了他自己的画作，有为姥姥的女工活做的各种花花草草和鸟儿的样画，也有自己自己练字的佳作。一眼望去这休息间更像一间书房。
“问了一路，口都干了吧，来先喝点茶润润喉咙。”
“你说的是，是有点干了。”说完双手接过刘尹平递过来的茶咕噜一饮而光，喝完后立刻感觉舒服多了。
刘尹平接过空杯子继续倒茶，一边倒一边说：
“按照飞鸽传书的速度，信义到边境的消息，边境发生事情再飞鸽传报到南平朝廷这边我估摸着三天就可以了。林老爷子昨天必定想不出其他法子有效拖延时间，也必定会用我给的法子。所以静观三天就可以了。”
“原来这样子。那为何拖延三四个月后素云妹妹就不用远嫁西凉太子？”
看着眼前他至亲的朋友一脸疑惑，如果自己继续对这个事情有所隐瞒就真的对不起方靖明了,并且他昨天特意让方靖明去林府传递消息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方靖明他爹那里。这些事都在刘尹平的推算范围内。方靖明他爹知道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有安全保证：第一，这个未公布的消息从头到尾只有南平皇帝和左右丞相知道，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说明消息被泄露。右丞相林老爷作为被迫嫁女者虽然有最大可能性泄露消息，但是昨天傍晚时方府的公子去了林府讲了这个事情还讲出了刘尹平给出的注意，基本已经确定消息是从方府泄露出去。所以晚上方靖明回到家后被父亲知道了他去了林府并询问这事情，了解到连夏国质子都知道这个事情时方老爷吓得冷汗直流，并不断追问方靖出了他和刘尹平这个质子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而方靖明也老老实实跟他父亲确认只有他和刘尹平知道这事。为此方老爷连夜偷偷去了一趟林府商议统一口供以防他们的皇帝知晓消息泄露的事，并叫自己的儿子稳住夏国来的质子。第二，告诉多点有用的消息给方老爷也算是给他这个人情的报酬。
“原本我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从你从林府带回来的消息我就更加确信我的猜测了。至于为何是三四个月后，是因为西凉太子活不过十八岁。你们南平闭关锁国有很多消息是不知道的。西凉太子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患上了一种叫消渴症的病，这位太子要是好好调养能活到十七八岁的样子。我离开夏来南平当质子前就听说西凉早早就给这位太子折腾传宗接代的事情，折腾了这么久估计这位太子也差不多折腾了。 西凉皇室历来重视身份和声誉，这时结亲的国书过来无非就是想找个太子的陪葬的人。这种火坑我怎能让咱们的素云妹妹往里跳！只要南平与西凉边境有事端，那南平朝廷与西凉朝廷就会有嫌隙，这事情就成不了。三四个月我也是纯粹是顺着以往的消息说西凉太子活不过十八岁随口说出来的，谁都不知道这位太子能活多久。只要边境有事就可以了。”
刘尹平想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叮嘱方靖明：
“这个消息千万不要到处乱讲，不然到时候整个大街都知道西凉太子的事我估计西凉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南平的。受罪的就是南平百姓了。知道了吗？”
刘尹平故意只强调不要乱讲而不是任何人都不能讲，就是想通过方靖明的口把这个人情还给方老爷。
“放心，我不会乱讲的。对了，昨天我爹跟我说叫你也不要到处乱讲林府的事，他说他能摆平这个事情。”
“嗯，好。 你看看我画的这兰花好不好看？我想把它裱起来送给素云妹妹。我想她一定很喜欢！”说完刘尹平就从旁边的画缸里拿起了一卷画递给方靖明。
而方靖明看着刘尹平什么事都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有点急躁，毕竟这事情还没有完全着落，如果边境没事情发生那素云妹妹还是要嫁到西凉，八字还没一撇。
“此画甚好。。。等等。。。你确定素云妹妹一定不会嫁到西凉去？”
“确定。放心就好了。林老爷是个聪明人。我们等着看结果就行了。”刘尹平看着方靖明拿着画卷就打开了一下没什么心情地撇了一下就卷回去就知道此刻方靖明还在担心他们的素云妹妹，所以安慰了一下他。
“哦，对了。城东有个朱老板做买卖的，喜欢赌棋。走。我带你去会会他！”
刘尹平见方靖明依旧一脸烦恼的样子就想给他找个事情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让这位多愁善感的方同学开朗起来。
“我不去。赌博这种事只有低贱等级的人才去做的，这是我爹爹说的。况且现在素云妹妹的事情还没着落呢，没心情没动力！”
“你没动力？我有动力啊，今天我再不弄点钱我们质子府就没米下锅了。虽然平时我们会倒卖一下手工活，但毕竟姥姥年纪大了手脚没这么灵活了，一个月下来能出两三张布已经很好了。我们质子府虽说只有我们俩，但饭还是要吃的嘛，平时府里没钱了我就去朱老板那里淘点淘点。嘻嘻。况且朱老板又不是不可接触的贱民，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贵人，可接触，可接触！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
刘尹平刚说完就看到方靖明一副想送钱给他的模样，他赶紧打住方靖明。
“打住哈，我是不会要你给的钱的，你可不用再动这个心思了。走啦。走啦。”
还没等方靖明开口刘尹平就一把拉着方靖明打开房间大门往外面走了，走的时候刘尹平还往远处盯着他的人扫了一眼，吓得盯着他的人连忙装做看书的样子。
来到朱老板地盘的时候，朱老板本来就想教训教训这个次次都从他身上赢的钱的夏国质子，打手都叫了三五个人，但是一看到方丞相的公子前来助阵整个人都怂了，连忙递茶倒水好生招呼他们两人，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夏国的质子从他口袋中把钱给赢走了，心里有苦也说不出。
他们临走前，朱老板发出了一声感叹：
“此人必能成大事。值了。”
第二天，情况如刘尹平估算一样，南平与西凉边境发生了冲突，而在这之前，夏国皇帝一接到南平的边军准备对西凉有所动手的密报后，皇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坏了我的好事。”然后就吩咐边军在夏国与西凉边境上搞点事情协助一下南平的边军，告诉一下西凉大哥还在不要乱来，南平是大哥的肉，轮不到西凉伸手。一系列操作下来导致西凉朝堂对南平也暂时撤销了念头，结亲的事也没了下文。虽然是边境摩擦，林家公子也根据林老爷的的意思把握好分寸，南平朝廷也不好过分追究林家公子，况且还有左右丞相的暗中帮助，所以这事南平那边也就轻微处理了一下相关人等。
这事件后，林府和方府开始有意让林素云和方靖明远离刘尹平--方靖明被送到南平所谓的精锐“御林军”中锻炼；林素云也被告知因为各种身体原因不去书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