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我想问一下,春熙路36号怎么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大大的竹编的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拦住了一位在火车站门口油壶浪荡的小哥,问路。

“春熙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再继续直走,然后左转。”小哥也是很热情的凑上前来,给中年男子指路。

“这,就到了?”

“没有。怎么可能,申城这么大,猜也能猜到不止走这么几步路。听我继续说完。左转之后,又是一个路口。那个路口呢?也有很多拉黄包车的。你可以告诉他们你要去哪?他们就会很快把你送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啊?我要是想坐黄包车,这里不就有很多。何必跑那么远去坐黄包车。”中年男子觉得小哥是在耍弄他,语气中有些生气。

小哥摆了摆手,示意中年男子弯腰低头靠近一点。小声地告诉他:“这里的黄包车贵的要命。如果你不想做冤大头,就听我的。那边路口的黄包车,比这里的要便宜好几分钱。申城这么大,什么春熙路,和安路,杂七杂八的路,比头发丝都多。你一个刚到申城的生瓜,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未必能找到。”

听完小哥的话,中年男子也懂了小哥的意思。对着小哥就是一阵感谢。心里还想着,刚到这么大的城市就遇见好人。

中年男子乐呵呵的按着小哥给指的路,离开了火车站。

小哥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小步的跑开了。穿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了火车站附近。

跑到一处没人的小巷子,靠着月色微弱的光,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包。这钱包正是刚刚那位中年男子的。小哥趁着跟他说悄悄的话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

钱包里只有十几块钱。但对于小哥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够他好两个多月的饭钱了。

“有钱吃饭啦!”小哥高兴地哼着小调,摇头晃脑。

正准备蹲下,将钱放进鞋垫里。一双大手抓住了他正准备藏赃物的手。那双手硬生生地从他的手里抢走了还没捂热乎的钱。

那双大手的主人穿着一系风衣,还带了一顶帽子。犀利的眼神,从下向上看,感觉他就像一个正在捕食老鼠的猫。

“我是这个片区的李毅探长”。那人严肃地说道。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这么点背。刚开张,就落网了。”小哥盯着李毅手里的钱,倍感惋惜,心痛。

“带着你的赃物,跟我回巡捕房吧。”

“能不能不回?”

“那直接去总巡捕房,还省了流程。”

“不用不用。我们还是回巡捕房吧,把流程走一遍。我喜欢走流程多一点。”

小哥就这样被拷回了巡捕房。

“探长!”巡捕房内值夜班的一名年轻的小巡捕,见探长回来了,连忙起立,敬礼,问好。

“今晚不是黄振飞值班吗?”

“哦!他说他生病了,有点不舒服。”这名小巡捕叫祖宝祥人老实憨厚,甚至有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是这几天刚上任的。

“探长,他犯什么事了?”祖宝祥问道。

“偷东西。”

李毅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哥关进了铁笼子里。让祖宝祥拿出纸和笔开始登记。

“姓名?”

“杨大龙。”

“大龙,小龙那个大龙?”祖宝祥问道。

还没等小哥说完,坐在办公桌前的李毅问道:“真名?”

小哥显得有些心虚。“杨小龙。”

“真名?”李毅又问道。

“杨小龙。”

“真名?”

“我真叫杨小龙。”

李毅,早就识破了这位小哥女扮男装。小哥名叫:钟素。是个年仅17岁的女孩子。因为生存的需要,她不得不扮成男孩子,穿着男士的小洋装,用一顶帽子遮住自己的长发。

“不想说?”“小宝,不用登记了。待会直接送去总巡捕房。”

一听要进总巡捕房,钟素慌了。连忙说到“钟素,钟表的钟,朴素的素。这下行了吧。”

祖宝祥看了看李毅。得到他的一句“写。”才下笔。

“住址?”

“莲花街478号。”

……

登记完后。钟素趴在铁笼的栅栏上,问道:“问也问了,登也登记了,钱也被你们拿走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李毅对祖宝祥说道。“明天早上,把她交给总巡捕房。”

“有没有搞错。不是不把我往总巡捕房里送了吗?你说话不算话。你好歹也是个探长,两面三刀,不讲诚信!不守信用!不是好人!不得好死!”

李毅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套,向铁笼处走来。吓得钟素,连连后退。胆怯地说了一句:“我收回最后那一句。”

“我没有答应不把你送总巡捕房。把抓到的犯人送到总巡捕房,本来就是我们区巡捕房的工作。我们这是秉公办事。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去了总巡捕房,要在里面待几天?我才能出来。里面管饭吗?对付我这种偷东西进去的,他们会不会对我严刑拷打?”

“你没进去过?”

“当然没,今天是第一回被抓。拜你所赐,申城那么多小偷,你不去抓他们,偏偏盯上我。上辈子欠你的。”

“申城有多少小偷我不管,我只管我管辖的地区。进了总巡捕房,你要是有钱,明天就能出来。”

“我要是有钱,我还用得着去偷?”

“那你就准备在里面待上一周。”说完就走了,离开了巡捕房。

“一周?这么久?”钟素拿出手指,足足数了七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叹命运如此凄凉悲惨。

“现在知道害怕了?”祖宝祥说道。“以后别再偷东西了。”

钟素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听他数落和教导。

祖宝祥见她不想听自己说话,便也没再说了,回到自己的位子,继续整理刚刚没有弄完的文件资料。

钟素蹲在地上,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肚子传出咕咕的声音。她从昨天到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祖宝祥的声音。“这里还有两个馒头一包花生,你要不要吃点?”

钟素起身,走了过来。接过馒头和花生。蹲在地上,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两个馒头吃完了。钟素看了看手里的剩下的那袋花生。犹豫了一会后,将它包好,放进了口袋里。

“花生,你怎么不吃?”祖宝祥又端过来一杯水,递给了钟素。

“留着,当明天,接下来一周的饭喽。”

钟素接过水,一饮而尽。又将杯子还给了他,说了句“谢谢。”

“你现在先休息。明早,探长,会把你带去交给总巡捕房。”

钟素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墙角,耷拉着。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又睁开眼睛,看向祖宝祥。说道:“这里漏风,很冷。”祖宝祥,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炭火盆,又看了看钟素。

“我把盆放过去,你靠铁栏这边坐点,就可以暖和一点了。”

“嗯。你这个巡捕人还挺好。那个两面三刀的探长跟你比起来,差远了。同样都是巡捕。”

“不能这么说?我怎么敢和探长比。人家可是探长,我只是个小巡捕。”

“探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了。你现在也不冷了。赶紧休息吧。我还要忙我的。我得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些做完。”

“那好,不打扰你了。”“好好睡一觉,明晚可就没这么好睡喽。”说完,就睡了。